苏怜儿被侍卫押在地上,双手反剪,发髻散乱,脸上的泪痕与脂粉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半分柔弱。
她死死攥着那枚仿制兵符,忽然笑了。
“萧策,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吗?”
爹爹站在她面前,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苏怜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我只是恨不得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她挣开侍卫的手,踉跄着爬起来,披散的长发遮住半张脸。
“你们大靖人,凭什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闯进北狄王庭,杀我父王,杀我兄长,烧我们的帐篷,夺我们的草场?”
“凭什么你们杀了我的亲人,还要说自己是在保家卫国?”
苏怜儿盯着爹爹,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是北狄老汗最小的女儿,阿古拉。”
“十年前,你率军攻破王庭,我的父王和兄长全都死在你的刀下。”
“那一天,我躲在死人堆里,亲眼看着他们的尸体被大火吞没。”
“从那以后,我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她抬手指向爹爹,声音嘶哑:“杀了你,毁了大靖!”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到将军府时的模样。
她扶着腰,满脸娇羞,口口声声说自己怀了爹爹的骨血。
那时候的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骗过了所有人,马上便能坐上主母之位,再借着孩子和枕边风,将整座将军府攥在手中。
可她不知道。
她最不该招惹的人,就是我。
阿古拉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还有你!”
“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不过是仗着皇帝和萧策护着,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拿到真正的兵符了!”
我轻轻一笑。
“若不是你闯进将军府,打伤管家,烧毁我娘的遗物,还把我绑起来羞辱,你或许真能多活几日。”
“可惜,你太心急了。”
“也太蠢了。”
她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起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她忽然抬手捂住小腹,笑得凄厉。
“我为了接近萧策,苦练了十年汉话,学了十年你们大靖的规矩,连他爱喝什么茶、习惯从哪一侧上马,我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我好不容易等到他落马受伤,又亲手杀了那个真正救他的猎户女儿,抢走玉扣,顶替她成了救命恩人。”
“我本来想给他生个孩子,母凭子贵,慢慢掌控这个将军府。”
“可我早年受过伤,根本不能生育!”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出一抹疯狂的笑。
“所以我用了膨胎药。”
“只要脉象看起来像怀孕,只要萧策相信,这个孩子就是真的!”
我看着她,心底一阵发寒。
她不是临时起意。
从她接近爹爹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布好了局。
所谓救命之恩是假,所谓情深不悔是假,连她腹中的孩子也是假。
只有仇恨是真的。
“萧策!”
阿古拉嘶声喊道:
“你杀我全家,灭我国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