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宫里很快传出消息。
镇国大将军萧策中毒病危,已经昏迷不醒。
太医束手无策,恐怕撑不过三日。
镇北军群龙无首,边关军务暂由兵部侍郎张嵩代管,调兵虎符也暂时交由他保管。
消息传出后,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百官纷纷登门探望。
我坐在爹爹床边,看着他安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
只有我知道,他是伪装的。
张嵩日日来府探病。
每次都站在院门口抹眼泪,说“将军一生戎马,怎会遭此横祸”。
我隔着窗棂看着他演戏,指尖慢慢收紧。
装吧。
再装几天,就该收拾你了。
三日后,张嵩果然坐不住了。
他以为爹爹一死,北境必乱。
便借着代管军务的便利,将假军情和粮道图送到了北狄密使手中。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北境三城守军已被调空,粮草断绝,镇北军士气低落。
只等三日后,他便会打开关门,迎北狄大军入境。
而我,早已在那张图上做了手脚。
所谓空虚的三座城,早已布下重兵。
所谓断绝的粮道,正是给他们准备的葬身之地。
当夜,张嵩带着几名心腹,悄悄潜入将军府。
他大概以为府中守卫松懈,毕竟爹爹已经病入膏肓,我也只是个深闺女子。
可他刚撬开书房暗格,四周灯火便骤然亮起。
御林军从屏风后鱼贯而出,刀锋齐齐出鞘。
张嵩脸色惨白,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被禁军按倒在地。
“张大人,深更半夜闯入将军府,所为何事?”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你不是在照顾萧策吗?”
“是啊。”
我微微一笑。
“可惜,我爹没死,你的路却走到头了。”
张嵩浑身一震,随即疯狂挣扎起来。
“这不可能!萧策明明已经——”
“已经命不久矣,对吗?”
我蹲下身,从他怀里取出那封还未送出的密信。
“你们以为放出消息,就能骗过所有人。”
“却不知道,从你第一次与北狄密使见面起,便已经落入了我们的眼睛。”
张嵩的嘴唇不断发抖,忽然闭口不言。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快,禁军从张府搜出大量密信、金银珠宝,以及一份细作名单。
名单足足写了三十多人。
有兵部官员,有驿站管事,有城门守卫,甚至还有京中几家勋贵府上的幕僚。
我翻看着那份名单,后背一阵发冷。
原来这些年,北狄的手早就伸进了大靖。
若不是阿古拉急于夺取兵符,若不是爹爹及时中毒,若不是我们将计就计,只怕等北境关门大开,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
那一夜,禁军倾巢而出。
京城灯火通明,马蹄声响了一整夜。
有人被从府中拖出,有人跪在雪地里哭喊求饶,也有人直到被押进牢房,仍在叫嚣自己是清白的。
可证据面前,没有人能逃。
第二日早朝,张嵩被押入大殿。
他跪在百官之间,面如死灰,对通敌叛国之事供认不讳。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
“北狄狼子野心,竟已渗透我大靖朝堂。”
“若非昭宁长公主机智果决,识破奸计,后果不堪设想。”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忌惮,也有不甘。
可没有人敢再小看我。
皇帝当场下旨:
“昭宁长公主萧灵汐,护国有功,晋封镇国长公主,食邑万户,赐黄金千两。”
“另,特许其参与军机议事。”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齐齐躬身。
“臣等恭喜长公主。”
我跪在殿中,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儿臣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