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细碎的玻璃渣刺进眼睛,姬小颂抬手遮住光线,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
宿醉让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锁骨处隐约的淤青提醒着昨晚的荒唐。
她拧开矿泉水猛灌几口,冰水滑过喉咙时,突然想起黑暗中那个男人滚烫的唇。
“小颂姐?”
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霍氏集团的人提前到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姬小颂的钢笔在提案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霍氏,那个掌控着半个城金融命脉的庞然大物。
她对着化妆镜迅速补了口红,镜中女人眼底的血丝被遮瑕膏完美掩盖,唯有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着秘密。
会议室玻璃门映出她挺直的背影。
推门瞬间,空调冷风裹挟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长桌尽头端坐的男人正在翻阅文件,修长手指翻动纸页的沙沙声让姬小颂浑身僵硬。
“霍总好,我是项目负责人姬小颂。”
她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男人抬起头,眉骨疤痕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姬小颂的呼吸停滞了,那是昨晚她在情动时无意抓伤的痕迹。
霍沉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她职业套装下的每一寸曲线,最后定格在她突然涨红的耳垂上。
“姬小姐。”
他合上文件夹,金属袖扣折射出冰冷的光,“贵司就用这种抄袭竞品的方案糊弄霍氏?”
投影幕布上的PPT突然变得模糊。
姬小颂攥紧激光笔,指甲陷入掌心。
她认得这个声音,低沉沙哑的质感与昨夜情热时擦过她耳畔的喘息重叠在一起。
“根据第三方数据,我们的转化率比行业平均……”
她的解说被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
“我要的不是平均数。”
霍沉站起身,西装布料摩擦发出令人战栗的声响。
他走到投影前,阴影完全笼罩住姬小颂,“是颠覆性的创意。”
突然俯身的动作让他的领带垂到她面前,深蓝色丝绸上残留着熟悉的须后水气息。
姬小颂的膝盖撞到桌沿。
昨夜就是这个味道萦绕在酒店套房,混着酒精与汗水渗入她的记忆。
此刻霍沉近在咫尺的薄唇,正是吻遍她全身的罪魁祸首。
“三天。”
霍沉退回安全距离,将提案扔在桌上,“我要看到推翻重做的方案。”
他转身时,姬小颂瞥见他后颈处一道浅浅的抓痕,那是她高潮时失控的证明。
会议在窒息般的氛围中结束。
姬小颂冲进洗手间,冷水拍在脸上也浇不灭滚烫的脸颊。
镜中人嘴唇微肿,是今早她拼命刷牙也去不掉的暧昧证据。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练的地址与时间:
【8PM,云顶2801】
*
电梯直达顶层的过程像一场缓刑。
姬小颂反复检查录音笔是否开启,西装口袋里还藏着防狼喷雾。
但当套房大门无声滑开时,铺面而来的雪茄与威士忌气息仍让她脊椎发麻。
霍沉站在落地窗前,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映着城市灯火。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双手昨夜曾在她腰际留下淤青。
“坐。”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却仍站在阴影里,“昨晚你落下的东西。”
茶几上的鳄鱼皮钱包刺目地摊开着,HS烫金字母旁是她的口红和发卡。
姬小颂的指尖掐进真皮沙发,“霍总想要什么?封口费还是保证书?”
她故意让录音笔在包里发出轻微碰撞声。
霍沉突然笑了。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这个仰视的姿势本该削弱压迫感,可他眸中的暗光反而更令人窒息。
“知道我今早为什么否掉提案吗?”
他的手指擦过她脚踝,那里有枚淡淡的齿痕,“你走神了十七次,看了我领带六次,连数据都说错三处。”
姬小颂猛地站起来,却被他拽着手腕跌进沙发。
霍沉的气息笼罩下来,昨夜记忆如潮水涌来。
“放开!”
她屈膝顶向他腹部,却被早有预料地扣住膝盖。
“这才是你。”
霍沉捏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颤抖的唇,“会议室里强装镇定的样子假得可笑。”
他突然松开钳制,扔来一个文件夹,“我要真实的创意,不是社交面具。”
文件散落,露出她半年前被公司毙掉的大胆企划。
姬小颂震惊地抬头,看见霍沉站在吧台边倒酒,侧脸被蓝调灯光削得愈发锋利。
“为什么……”
“因为2801是我的专属套房。”
他递来酒杯,冰球碰撞声清脆,“你昨晚骂了陈默四十三次,说要用他的骨头喂狗。”
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很欣赏这种执行力。”
姬小颂的血液瞬间冻结又沸腾。
她终于看清茶几上的监控画面,正是陈默与杨阳此刻在楼下酒吧拥吻的实时影像。
“三天后的提案展示。”
霍沉将房卡滑到她手边,“我要看到比报复前男友更有趣的计划。”
他转身时,西装裤后袋露出半截皮夹,姬小颂突然认出那是某奢侈品牌的定制款。
落地窗映出他们一坐一立的倒影,月光给这场危险的博弈镀上银边。
姬小颂咽下威士忌灼热的液体,突然意识到,霍沉调查她的程度,远超过一场露水姻缘应有的分寸。
她的指尖捏着那张房卡,金属边缘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
霍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刚才的暧昧交锋只是她的幻觉。
“霍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带着一丝微颤,“您调查我?”
霍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姬小姐,你觉得昨晚是巧合吗?”
姬小颂的呼吸一滞。“2801是我的私人套房,门禁系统会记录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而你,是唯一一个能直接走进来的人。”
姬小颂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声响。
“你设计我?”
霍沉嘴角微微上扬,却不见丝毫笑意。
“我只是好奇,一个能在婚礼当天把未婚夫打进医院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爆发力。”
姬小颂的手指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死死盯着霍沉,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可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眼底深不可测。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霍沉缓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昨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姬小颂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她无法否认,昨晚是她主动吻了他,是她放任自己沉溺在酒精和愤怒的混沌里。
可霍沉的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的伪装。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咬牙问道。
霍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我要你的提案,也要你的诚实。”
他顿了顿,“三天后,我要看到真正的姬小颂,而不是那个戴着社交面具的职场精英。”
姬小颂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突然意识到,霍沉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挑战她。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仍然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我拒绝呢?”她挑衅般地抬起下巴。
霍沉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你可以现在离开。”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语气淡漠,“但你要想清楚,是继续活在陈默的阴影里,还是抓住一个能让你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