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下一个世界,我一定给你选一个可以偷懒的,这次不用造反,也不用搞研究,就当一个懒懒的米虫。”
绒绒一想到姬小颂接连两个世界都操劳了一辈子,心虚得不行。
上个世界她可是说好要让姬小颂享受的。
“行吧,我再相信你一次。”
姬小颂摆了摆手,她其实无所谓去哪个世界,反正都是累积功德。
“那……我们去哪种类型的世界?”
“现代吧,日子好过一点。”
“行,时间往前推一推,去千禧年左右好了。”
“可以。”
商议好之后,姬小颂很快就进入到了新世界。
*
姬小颂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震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灰扑扑的茅草屋顶,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砾,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她下意识想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缓解不适,还好,上个世界累积了不少功德,所以现在恢复了一些修为。
等等!
不对!
她不是该穿越到千禧年吗,现在这个模样……
她……真的是在千禧年?
“绒绒,你确定我来到的时间线是对的?”
“呃……对吧?就是比2000年还要再早个20年。”
……
此刻,沉默声震耳欲聋。
“阿颂……既来之,则安之,原身很受宠的,全家都爱她。”
“如果我没记错,原身今天晚上就该死了,病死的。”
“是……是吧……你来了,肯定是不会病死的。”
姬小颂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具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跟绒绒纠结这些没意义。
接连两次出错,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当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土坯房,墙角堆着几个麻袋,一张瘸腿的木桌上摆着缺口的粗瓷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姬小颂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麻杆的手臂,皮肤黝黑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
她摸索着找到床边一面裂了缝的小镜子,镜中人瘦得颧骨突出,但一双杏眼又黑又亮,意外地透着几分灵气。
姬小颂放下那面破镜子,闭上眼睛深呼吸。
喉咙里的灼烧感,随着灵力运转稍微缓解了些。
但体内那点微薄的修为,就像即将干涸的小溪,连润湿喉咙都勉强。
“绒绒,把原主记忆传给我。”
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潮水般的记忆涌了进来。
原主叫姬颂儿,1980年,二十岁,豫北农村。
家里五口人:父亲姬铁柱、母亲王秀花、大哥姬建国、二哥姬建军、三哥姬建设。
她是老来女,比最小的三哥还小八岁。
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是母亲粗糙的手掌抚过她额头的温度;
三个哥哥轮流背着她去县里看病的颠簸;
以及父亲蹲在门口抽旱烟时那佝偻的背影。
每次她生病,全家人都会这样围着她转。
“说好的米虫生活呢?”姬小颂在意识里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全家都爱她’?爱到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绒绒的声音弱了下去:“那个……原主确实是团宠嘛……你看她三个哥哥二十八了都没结婚,挣的工分全给她买药了……”
姬小颂没再理会这个不靠谱的小伙伴,专注梳理记忆。
现在是 1980年夏,生产队还没解散,但已经听说要搞“包产到户”。
原主这次高烧,是从割麦子时淋了雨开始的,拖了半个月不见好,赤脚医生开的土霉素吃完了也没用。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姬小颂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她摸到枕边一块硬物,掏出来是半块脏兮兮的冰糖,记忆里这是三哥昨天偷偷塞给她的“好东西”。
含着冰糖,她强撑着坐起来,手指搭在自己瘦得凸出的腕脉上。
脉象浮数,舌苔黄腻,典型的肺炎症状。
在这个没有多少抗生素的年代,这种病足够要人命。
“得先退烧……”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堆麻袋上。
根据记忆,那里应该有些晒干的草药。
刚掀开被子,一阵眩晕就袭来。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高烧,肌肉萎缩得厉害。
她咬着牙,扶着土墙一步步挪过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麻袋里果然有些柴胡、黄芩,还有一小包珍贵的金银花。
姬小颂眼前一亮,这些足够配一剂退热方子了。
她不是不可以直接拿空间里的药,只是她也需要让自己的病好起来时有一个借口。
正当她伸手去抓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颂儿!你咋起来了?”
王秀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冲进来,差点打翻。
这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手掌粗糙却温暖。
姬小颂突然鼻子一酸。
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太过强烈,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声:“娘……”
“快躺下!你爹借了自行车去县里卫生所了,建国他们去河里摸鱼给你补身子……”
王秀花手忙脚乱地把她按回床上,又端来那碗散发着苦味的汤药,“先把李大夫开的药喝了。”
姬颂儿瞥了眼药汤,是些常见的清热解毒草药,但配伍不对症。
她摇摇头,指着墙角:“娘,那些……柴胡……加进去……”
王秀花愣住了:“颂儿你咋认得草药?”
“书……看书……”姬颂儿急中生智,想起原主上过初中,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王秀花将信将疑,但还是按女儿说的做了。
姬颂儿指导她重新熬了药,趁热喝下。
微弱的灵力顺着药力在经脉中游走,高热渐渐退了些。
傍晚时分,院子里响起自行车铃声。
姬铁柱带着一身尘土冲进来,从怀里掏出几片珍贵的西药:“颂儿,爹买到安乃近了!”
三个晒得黝黑的青年紧随其后,老大建国提着两条鲫鱼,老二建军捧着几个野鸭蛋,老三建设神秘兮兮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白糖。
他们围在床前,身上还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眼睛却亮晶晶的。
“小妹,哥给你熬鱼汤!”
“鸭蛋明天蒸蛋羹!”
“白糖冲水喝,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