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百三十七次被深渊吞噬时，队友终于发现我的秘密。 牧师颤抖着收回治愈术：“所以你每次说‘没事’...” 队里最胆小的精灵突然一箭射穿我的心脏：“原来队长才是终极BOSS？” 血肉蠕动间我捏碎传送符，在现实世界的病床上惊醒。 可床头坐着深渊里那群“队友”，笑着举起针管： “欢迎回家，不朽实验体001号——”
意识像被撕碎的纸，先是沉入无边的黑与冷，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力量又将那些碎片强行掼回，挤压、拼凑、重塑。
第一百三十七次。
肺叶猛地扩张，吸入的却不是深渊底部那腐蚀性的瘴气，而是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干燥空气。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牧师艾莉娅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担忧的碧色眼眸，只是此刻，那温柔被极致的惊骇撕得粉碎。她按在我胸前试图施展治愈术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剧烈地颤抖起来，圣洁的白光忽明忽灭，最终倏地熄灭。
“你…你的伤…”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视线死死钉在我刚刚被深渊影豹撕裂、此刻却已光滑如初的胸口皮肤，只有破碎衣物和其下未干的血迹证明着那致命伤曾经存在过。“所以你每次说‘没事’…”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得像她的牧师袍。
空气凝固了。斧战士卡珈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砸碎了死寂。盗贼影鸦下意识反握匕首，身体压低的姿态像是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然后，我听见了弓弦震颤的嗡鸣。
极其轻微，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一支羽箭——来自队里最胆小、总是躲在我和卡珈身后的精灵少女汐——精准地、决绝地，没入了我的左胸。心脏在那一瞬爆开剧烈的刺痛，力量随着奔涌的鲜血疯狂流失。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锋锐的箭镞撕裂心肌的触感。
我抬起头，看向汐。她握着那把翠绿的长弓，纤细的手指绷得死紧，脸上没有一点平日的怯懦，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的清醒，她尖声叫喊，声音刺破了深渊沉滞的空气：“原来队长才是终极BOSS？！”
视野开始发黑，卡珈的怒吼、影鸦抽气的声音、艾莉娅压抑的啜泣变得遥远。啊，又来了。这种熟悉的，被抛弃的冰冷。
但这一次，不等深渊的意志再次将我拖入那永无止境的黑暗轮回，我的指尖，几乎凭借这一百三十七次死亡淬炼出的本能，勾住了藏在残破护腕内侧的那枚硬物。
母亲给的护身符？不，现在我知道了，是别的什么东西。传送的辉光猛地炸开，吞没一切感官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队友们——曾经生死与共的队友们——脸上那混合着恐惧、背叛、以及一丝荒谬的茫然。
……
失重感。
然后是被柔软承托的感觉。
心脏处的剧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空荡和疲惫。每一次“复活”后都是这样。
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
我……回来了？
眼睫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
入眼是惨白的天花板，冰冷的金属输液架，以及一旁监测仪屏幕上规律跳跃的绿色线条。一间单人病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有城市霓虹模糊的光晕透进来。
现实世界。我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几乎能将人压垮的狂喜和松懈还未彻底涌上心头，视线微转，整个人便如坠冰窟。
床边的阴影里，坐着几个人。
熟悉的轮廓。
艾莉娅已经换上了一身简洁干净的白色研究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了深渊里的温柔惊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性的审视。卡珈抱着双臂靠墙站着，那身夸张的肌肉和战斧不见了，代之以包裹在黑色战术背心里的壮硕身躯，眼神锐利。影鸦像个没骨头似的瘫在旁边的沙发里把玩着一把解剖刀，刀光在他指尖灵活地翻飞。而汐，那个一箭射穿我心脏的精灵，此刻正坐在床尾，晃荡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枪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膝盖。
他们全都……在这里。在这个属于“现实”的世界。
仿佛深渊里那场惨烈的背叛从未发生。
不，不是从未发生。眼前的他们，比深渊里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窒息。
影鸦最先注意到我睁开的眼睛，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打破了病房内死亡般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脸上。
艾莉娅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嗒嗒声。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甜美，却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眼底深处是某种狂热的好奇与……崇拜？
她俯下身，轻轻地说，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睡得好吗？”
她的手指，冰冷的手指，抚过我胸前病号服下刚刚新生的、完好无损的皮肤。
下一秒，她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举了起来，指尖捏着一支硕大的金属针管，针头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针管内，一种诡异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粘稠液体缓缓荡漾。
几乎在同一瞬间，卡珈不动声色地封住了我可能冲向房门的方向，影鸦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床的另一侧，解剖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低垂，却威胁十足。汐的能量手枪枪口，已经稳稳地抬起，对准了我的眉心。
他们笑着，那笑容是统一的，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残忍的默契。
艾莉娅将针头抵在我因极度震惊而无法动弹的脖颈静脉上，柔声宣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穿我刚刚拼凑起来的世界：
“欢迎回家，不朽实验体00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