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甲士们齐刷刷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冷冽的秋水之光掠过甲板。
这些由大唐顶尖的新式灌钢法技术打造的横刀,刀身笔直,刀尖略带弧度,兼具劈砍与刺击之利。刀光映照着海盗惊愕的脸。
一名海盗头目挥舞着镶嵌宝石的弯刀猛劈过来,一名唐军队正举刀相迎,“铮”的一声脆响,海盗的弯刀竟被从中斩断!断口平滑如镜!那队正手腕一转,横刀顺势突进,轻易地刺穿了海盗的皮甲,透背而出。
精钢横刀之利,竟至于斯!
海盗们手中那些看似华丽的武器,在大唐制式横刀面前,如同朽木枯枝,触之即断。
甲板上,唐军士卒三人一组,背靠而立,手中横刀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步伐严谨,配合默契,每一次挥砍突刺都高效而致命。海盗的鲜血迅速染红了甲板,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技术和纪律差距面前,迅速崩溃。
与此同时,登陆的陆战队员也成功端掉了海盗的岸上据点。他们披挂着轻便而坚固的明光铠,关键部位的钢片在丛林的微光中闪烁,海盗的骨箭和吹箭难以穿透。他们用锋利的陌刀 和长戟 清理负隅顽抗的敌人,如同砍瓜切菜。
战斗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海盗主力被歼灭,残余四散,缴获船只、财物无数。
当刘仁轨押着被俘的海盗头目,以及将部分缴获赠予末罗游王时,整个王国为之震撼。他们不仅看到了唐军如山如海的军容,更亲眼见证了那切金断玉的横刀、洞穿一切的强弩、以及士卒身上那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铠甲。“大唐甲兵之利,非人力可敌” 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海峡两岸。
王玄策趁热打铁,与末罗游王正式签订了盟约。大唐的第一个海外商栈——“永昌榷场”,在末罗游主港旁的一片土地上开始营建。
它拥有自己的码头、货仓、护卫营房,甚至一个小型的修船所,依照唐式建筑风格,围以木栅,升起赤黄龙旗,成为一个国中之国的微小缩影,却也象征着大唐海洋战略迈出的坚实一步。
站在“永昌榷场”的瞭望塔上,王玄策与刘仁轨眺望着繁忙的海峡。
“正则兄,钢刀与丝绸,缺一不可。今日之后,这海峡诸国,当知大唐之威,亦感大唐之惠。”
刘仁轨抚摸着腰间那柄饮过血的横刀,沉声道:“刀锋虽利,终需执于正义之手。玄策兄之谋,方是定海神针。”
船队继续航行穿越孟加拉湾,历经月余航行,终于望见了佛陀曾踏足、被誉为“宝洲”的锡兰岛。
高耸的群山覆盖着浓绿,海岸线曲折蜿蜒,与之前所见的南洋岛屿风情迥异。然而,这片佛国净土的海域,却并非一片祥和。
“永徽号”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先期派往岛上主要港口进行接触的使者带回了令人忧虑的消息:锡兰岛西海岸,数个沿海部落与一股凶悍的海盗勾结,他们不仅劫掠往来商船,甚至袭击内陆村庄,将俘获的人口贩卖为奴,气焰极为嚣张。
这些部落倚仗对复杂水道的熟悉和海盗的武力,连锡兰岛上的王室也一时难以清剿。
“匪患如此猖獗,我大唐船队虽不惧,然则商路受阻,更兼佛国蒙尘,岂能坐视?”
王玄策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更有一丝不容亵渎的凛然。
他深知,在此地展示力量,不仅能肃清航道,更能在大唐与天竺、乃至更西方世界的贸易线上,树立起不可撼动的威望。
刘仁轨立于海图前,目光如炬,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海盗常出没的河口与岛屿。
“彼辈倚仗者,无非地利与凶悍。地利,我以精舰破之;凶悍,我以严阵摧之。正可借此一战,扬威异域。”
一场精心策划的剿匪行动随即展开。
刘仁轨再次展现出其未来名将的潜质,精准与狠辣。
他并未贸然让庞大的楼船舰队全部压上,而是以其为威慑核心,派出数艘吃水浅、航速快的“艨艟”、“走舸”作为先锋斥候,在熟悉水情且不堪其扰的当地渔民引导下,精确锁定了海盗的主要巢穴——一处隐藏在西海岸险峻岬湾内的水寨。
攻击选在一个风急浪高的拂晓发起。
这不是为了偷袭——刘仁轨要的是正面击溃,是心理上的彻底碾压。
当海盗们还在晨雾中酣睡,或是在瞭望塔上昏昏欲睡时,远方的海平面上,三艘巨大的楼船——“永徽”、“定远”、“安远”——如同浮出海面的洪荒巨兽,排成一道森然的战线,破开波浪,缓缓逼近。
那巍峨的船身、林立的桅杆,尤其是船楼上飘扬的赤黄龙旗,带着一种文明与秩序的压迫感,让那些习惯于在混乱中求存的海盗,从心底升起一股原始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海盗声音颤抖。
“是唐人!是那些东方来的巨船!”瞭望塔上的海盗发出凄厉的警报,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水寨中蔓延。他们打劫过波斯船、天竺船,甚至偶尔敢对落单的阿拉伯商船下手,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威严、仿佛代表着某种不可抗力的舰队。
海盗头目强作镇定,嘶吼着驱使手下登船迎战,企图利用小船的数量优势和他们对本地暗礁、水流的熟悉,进行缠斗。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大唐操练出来的、纪律与技术代差悬殊的精锐水师。
唐军战舰并未急于靠近,在刘仁轨精准的旗号指挥下,舰载重型弩炮率先发出怒吼。
这一次,发射的不再是密集的箭雨,而是带倒钩的巨型弩枪和用于破坏船体的沉重石弹!
“轰!”“咔嚓!”
巨型弩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标枪,轻易地洞穿了海盗船薄弱的船板,甚至将相邻的两三条小船像串糖葫芦一样钉在一起!石弹则呼啸着砸下,将海盗船的甲板、船舱砸得木屑纷飞,瞬间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