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试图张弓还击,但他们的骨箭、竹箭射在楼船高大的船舷和防护板上,如同挠痒痒般无力。
他们试图投掷火罐,但唐军战舰早已备好泥沙、水龙,轻易将火势扑灭。
距离拉近后,海盗们绝望地发现,他们甚至无法靠近船舷。
唐军战舰上的弓弩开始了精准的“点名”。
弓箭手们冷静地瞄准,钢簇弩箭如同长了眼睛,将任何一个试图攀爬或投掷钩索的海盗射落海中。
海面上,漂浮着越来越多海盗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一片片海浪。
当刘仁轨下令放出搭载精锐甲士的冲锋舟,如同利剑般直插海盗水寨核心时,战斗已经失去了悬念。
身披明光铠、手持横刀陌刀的唐军甲士,在水寨简陋的栈桥和平台上,展开了无情的清扫。
海盗们那些锈迹斑斑、工艺粗糙的弯刀,在与大唐横刀的交锋中,纷纷断折。唐军如同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天神!他们是天神派来的战士!”
“他们的刀是闪电做的!他们的甲胄是龙鳞!”
残存的海盗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或者跳入海中,试图游向岸边逃生,却被唐军弩手逐一射杀。
曾经凶悍不可一世的海盗头目,被一名唐军队正生擒,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刘仁轨面前,面如死灰,浑身筛糠。
战斗开始时,胆大一些的与随后闻讯赶来的锡兰本地部落民聚集在海岸边的山崖上,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们看到了那如同神罚般的巨型弩枪,看到了海盗船在石弹下粉碎,看到了海盗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唐军屠戮。
他们更看到了唐军将士那严明的纪律——战斗结束后,没有滥杀,没有抢掠,只有迅速的控制和清理战场。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感激与敬畏。
当地的部落酋长,在僧侣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来到“永徽号”下,奉上新鲜的水果、椰子和珍贵的宝石。
他们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礼节,表达对大唐王师的感激。
“尊贵的天朝将军,您如同护法韦驮降临,扫除了这片海域的魔障!您是我们全族的恩人!”
老酋长声音哽咽,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叩拜。
王玄策与刘仁轨接受了他们的谢意,并再次重申大唐和平通商、惩强扶弱的原则。王玄策更是借此机会,与当地僧侣探讨佛法,布施财物,修缮被海盗破坏的寺庙,将军事胜利巧妙地转化为文化和道德的感召。
当大唐船队离开锡兰,继续向西航行时,关于“东方巨龙”的传说,关于那无坚不摧的钢刀与弩箭,关于那支纪律如神、既带来毁灭也带来秩序的军队的故事,已经如同海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印度洋沿岸。
刘仁轨站在舰桥上,回望着逐渐远去的绿色岛屿。这一战,不仅肃清了航道,更在佛国锡兰的心中,深深地刻下了大唐的威严与仁义。他知道,经此一役,大唐的威名,将不再仅限于南洋。
船队沿着印度东海岸航行,最终抵达了著名的港口城市——建志补罗。
这里佛寺与婆罗门庙宇毗邻,香料与丝绸堆积如山,各种肤色、语言的商人汇聚于此,喧嚣而充满活力。
对王玄策而言,此地是他生命中一段传奇的注脚——当年他便是从这里借兵,上演了“一人灭一国”的壮举。
旧地重游,物是人非。当年相助的国王已然逝去,故交零落。
王玄策谢绝了新王的盛情款待,只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城郊那所他曾驻足的古老佛寺。
寺庙依旧香火鼎盛,袅袅青烟与诵经声,仿佛能洗涤远航带来的风尘与疲惫。
在寺庙静谧的经堂内,王玄策拜会了当年一位与他相识的住持长老。
长老须眉皆白,眼神却澄澈如孩童。
叙旧之余,王玄策并未直接提及“亩产十石”的神物,而是以一种探讨佛法与寰宇奥秘的姿态,询问长老可曾听闻东方更有殊胜奇特之地,或有能活人无数之嘉禾。
长老沉吟良久,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他示意一位年轻的沙弥,去请一位常年寄居在寺内译经的波斯老胡商。
那老胡商名叫阿尔丹,须发卷曲,皮肤黝黑,眼中闪烁着精明与见多识广的光芒。他操着流利的梵语辅以生硬的唐言,在听明白王玄策的意图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混合着向往、恐惧与深深的敬畏。
“尊贵的唐使大人,”阿尔丹抚胸行礼,声音低沉而神秘,“关于极东之地,小人确实从一些……最勇敢的同行那里,听到过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
那地方,他们称之为‘辛潘’,或者……‘黄金之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回忆那些骇人的听闻。
“传说那里,河流中流淌着金沙,宫殿用黄金铸成。但更奇特的是那里的物产……有人说,有一种树木,能结出巨大的、包裹着黄金丝线的果实;还有一种藤蔓,在地下结出甘甜如蜜、大如人头的块茎……这些描述,光怪陆离,与尊使所寻,似有几分相似,但又似是而非。”
王玄策的心脏猛地一跳!黄金丝线的果实?大如人头的甘地块茎?这与他怀中海图上公主描绘的图案,竟有模糊的对应!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
然而,阿尔丹接下来的话,如同冰水浇头。
“但是,尊使大人,那航路……非是人间之路!”
老胡商的脸上浮现出恐惧,“据那些侥幸回来的疯子说,要向东,一直向东,穿越一片几乎无尽头的‘黑暗之海’。
那里没有岛屿,没有季风可以依靠,只有永恒的、变幻莫测的洋流和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风暴。
航行数月,不见陆地,淡水发臭,粮食耗尽,绝望能将人逼疯……十艘船去,未必有一艘能抵达彼岸;即便抵达,也未必能找到归路。那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