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床头坐起带伤的身子,伸出胳膊宠溺地摸了摸那戴着帽子的脑袋,浮肿的脸庞绽放出会心的微笑,一副慈父样张孝伟方才对方诗语说出了晓以大义的开解声。
“小鱼儿,不是你父亲不让你吃,可能是大夫有交代,你得懂得忌口,这样你才能好得快,才能尽快去幼稚园和小朋友一块玩耍,懂了吗?”
坚定地点了点头是方诗语听懂了的肢体语言。大夫有交代让食物入眼的色泽不再那么有诱惑力,一块玩耍的幼稚园小朋友更打消了翻滚在口腔中的唾沫生津。
熄灭了眼神中想吃的欲望,拉过凳子一条,当成阶梯使的方诗语借力爬到了病床上,略显生硬地舀出一勺大米饭就喂到了张孝伟嘴边。
“张叔叔,你手背插着针,让小鱼儿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
被一个孩子喂饭的温馨感让上扬的嘴角差点与太阳穴肩并肩,撑开血盆大口张孝伟将食物囫囵吞进了嘴里,打心底涌出的幸福感远比食物本身更能填饱肚子。
一口饭,一坨肉,交替投喂下张孝伟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幸福之感,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那就是一副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在也找不到一丝丝那所谓的孤独与孤单。
四目相对下,心里被灌了蜜糖的张孝伟在无意中看见了小鱼儿有个吞咽的动作,虽有医生的告诫和孩子父亲的叮嘱,但于心不忍的张孝伟还是决定让望眼欲穿的小鱼儿尝尝那阔别已久的味道。
“小鱼儿,你要不要尝尝张叔叔最喜欢的红烧肉?”
“张叔叔,我能吃吗?”两眼放光的小鱼儿垂涎三尺地惊问道。
“能吃,但不能贪吃,叔叔只能答应你让你尝一小口。”
双瞳剪水的眸子笑起来像极了一轮弯弯的月亮,选了一坨最小的红烧肉,刚刚送到嘴边的方诗语又因耳边响起父亲的叮嘱不得不停了下来。
天生心思的细腻让张孝伟看出了方诗语嘴馋又不敢下口的纠结。
“小鱼儿,你可以尝一小口,这事就咱俩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面对到嘴的食物,眼中全是那诱人的色泽,空气中全是那冲击味蕾的香气,每一次呼吸就让馋虫在腹中闹得天翻地覆,接连吞咽了几口唾沫,一番思想斗争后忍嘴的方诗语还是把红烧肉递到了张孝伟嘴边。
“张叔叔,还是你吃吧!小鱼儿就不吃了,爸爸挣钱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不听他的话!”
小小年纪懂事的让人心疼,不再劝解的张孝伟在方诗语治愈系的投喂下很快就将大米饭和红烧肉炫了个一干二净。
抽出纸巾替张孝伟擦了擦满嘴的油腻,年龄与所作所为极不匹配的方诗语就将承载食物的盒子扔进了垃圾桶,同时也迎来了父亲推门进入的身影和填饱肚子的午餐。
去而复返的方铭让方诗语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仰望着头,瞪着一双宛如星辰闪烁的眸子好奇地问道。
“爸爸,林璐姐姐不是有事找你帮忙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一脸溺爱的方铭就将其中一份午饭递给了方诗语。
“我总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饿肚子吧!爸爸替林璐姐姐办完了事就赶回来了,小鱼儿,赶紧去把午饭吃了,然后就回床休息。”
个头不够,椅子来凑,床头柜当桌子使,坐着够不着,站着又显高,选择跪姿吃饭的方诗语短握筷子就略显生硬地扒拉起来,那洒落的饭菜,见证了成长的痕迹,也是方诗语笨手笨脚下造成的后果。
“小鱼儿,你慢点吃,不能浪费粮食知不知道?”
冲着饭菜洒落的女儿温和地叮嘱了一句,拎着剩余两盒午餐的方铭便来到了张孝伟的床前。
“张先生,我给你带了一份午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好意心领,肚子撑得实在是吃不进去,饱的不能在饱的张孝伟面露微笑地答谢道。
“方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刚刚我已经吃过了,还是小鱼儿亲手一口一口喂的,现在撑得是实在吃不下去了!”
吃过的声音,吃不下去的说辞,让走到女儿病床坐下的方铭也打开食盒开炫起来,为了女儿能吃饱吃好,父爱满满的方铭更是把自己碗中营养价值高的肉类和时令蔬菜爱意满满地夹在了女儿碗里。
眼前父慈女萌的温馨画面让嘴角上扬起一个甜蜜的羡慕弧度,为了不打扰父女二人尽情享用美食,侧着身子背影相对的张孝伟就闭眼睡了过去。
下午两点过几分,护士拔针弄出的动静惊跑了睡意,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映入张孝伟眼帘的除了那窗外倒映在地面上的烈日就只剩下隔壁午休的方铭父女。
轻脚轻手地起床,不慌不忙地穿戴,瞅着方诗语抱着芭比娃娃睡意正酣的萌姿,情不自禁的张孝伟在浮肿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会心一笑。
离开前,蹑手蹑脚的张孝伟把殷雪梅买来看望自己的水果与牛奶转送给了方诗语,不敢弄出太大的响动,轻脚轻手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刚一转身,张孝伟却在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写有林璐名字的信封掉落在了方铭脚边。
弯腰捡起,信封厚厚的手感通过感知神经让心充满了好奇,打开封口,数千块崭新的红彤彤夏国币就强烈地冲击着张孝伟的视线。
杯水车薪的救命钱,拿在手里压的心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因为张孝伟心知肚明,那是小鱼儿重获新生的希望,那更是方铭夜以继日苦苦追寻的东西。
掏出手机,打开微聊,查看了一下零钱还剩六万多的余额,放下信封在方诗语枕边,没有与方铭父女告别一句的张孝伟就拎着新买的手机和药品走了出去。
走出住院部大楼,烈日当空的照耀下还没走出医院区域的张孝伟就被汗水浸透了衣衫,一张浮肿的脸更是挂满了豆粒大的汗珠。
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大门,忍受着那铺天盖地的热浪,头顶着烈日当空的炙烤,等候了好一会张孝伟总算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老板,去哪?”
面对司机看着后视镜的问询,刚刚坐进车里的张孝伟却犯了难。
说去桂花村,可家里被人破坏的压根住不了人。
说去南湖公园,可那里的报亭已经化作了焦土一堆。
说去五里亭,可不早不晚的时间让张孝伟又不忍心去打扰起早贪黑的楚敏。
滨海!夏国超一线的城市,住着两千多万的人口,保有着近千万的机动车,可让土生土长的张孝伟在司机问话的那一瞬间晃了神,一股子无处可去的无力感顿时间就弥漫到了全身。
略微思索了片刻,无处可去的张孝伟不得已告诉了司机去清泉客栈的地址,虽然只是一个花钱租住的临时住所,但那是张孝伟唯一能够想到能容纳身体和心灵的地方。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拎着药品和新买手机的张孝伟总算出现在了清泉客栈,刚一踏进,没了室外头顶烈日的炙烤,外加室内空调吹出的凉风顿时就让身体舒服了很多。
“张先生,你回来了?”
没有理会前台周明英的笑脸相迎,拎着新买手机和一大堆药品的张孝伟就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上了楼。
掏出房卡,打开房门,手拎的东西放在电视柜上,关闭窗户,拉上窗帘的张孝伟最后才打开了空调。
随着吹出的凉风慢慢抚平屋子里的燥热,浑身舒适且百无聊赖的张孝伟方才背靠床头漫不经心地刷起了手机。
看了几段新闻,刷了几条直播,瞄了几个主播,顿感无趣地按下返回键,屏幕上合影留念的壁纸让张孝伟又将思绪回到了那个台风登陆的晚上。
越看心越慌,越琢磨头越大,出于萌生的好奇心,也是为了对已经身陨道消的孙博文尽快有所交代,更是为了搞清楚刘明道与孙博文的死亡是否存在着直接和间接的关系,挪开床垫,扒开床板,翻出藏匿优盘的张孝伟将其贴身收藏进了衣兜。
因为房间里没有电脑,无法得知优盘里藏着什么重要秘密的张孝伟只得想到了网吧,再次检查了一遍贴身藏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