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
“嗯。”
宋年星想问他是不是想起来了,结果还没问完沈司熠便应了一声,这样的默契似早已潜入了两人的下意识反应中。
这段时间里他们每个人都有意识的避免去刺激沈司熠,怕他记忆更加错乱。
但由于太小心翼翼,往往忽略了一个点,那便是现在的信息时代实在发达,《摧眉》一播出,他们能收到消息,沈司熠自然也能。
那是他和沈司熠在C国拍的。
沈司熠没有C国的记忆,这部剧一出,正好就对上了他缺失的部分。
“那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我…我还是让严哥派医生来吧。”
宋年星说着便要从沈司熠的怀抱中挣脱。
可他刚有了一点儿动作,沈司熠便将他搂得更紧了几分,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不要……我没有不舒服,没有……”
他虽这么说着,但身体却不住地在发抖。
宋年星察觉到,也不强迫他看医生,只抬手回抱住了他,“好,不去,我们不去,我们就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一落,就仿佛触动了沈司熠心底的某个开关,他顿时便哽咽地吸了吸鼻子,“你会一直陪着我,是啊,还有阿星一直陪着我,也只有阿星会一直陪着我了。”
宋年星听着他的低喃,瞬间便反应过来沈司熠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现了。
沈司熠不仅恢复记忆了,还知道沈沉煜的事情了。
就在宋年星钓着沈司熠一直不回庄园去的话这段时间里,严矜洲和闻羡曾给他说过一个消息。
沈沉煜在他们前往开机仪式的当天便选择了安乐死。
然后由严矜洲操持后事,与江如栩葬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爱他,我现在真的不明白了。”
沈司熠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宋年星的颈窝,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他恢复记忆后想起了许多少年时期的事情,加上失忆这期间他与沈沉煜的相处记忆,他是真的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他本以为沈沉煜就是个无心无情,只知道权力和利益的人。
可现在呢?事实是什么呢?
殉情再不是什么古老的传说,沈沉煜真的去做的了。
他今天恢复记忆后便去找了严矜洲,本来是想去商议怎么给他解除执教之位的。
可没得到解除执教之位的方法,得到的却是沈沉煜的死讯。
脑海里,沈沉煜要他陪宋年星参加开机仪式的场面不断重演。
那样的笑容,那样温柔的语气,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沈司熠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过往沈沉煜对他的种种控制,是爱是保护,更是对解脱的渴望。
对沈沉煜来说,或许死亡的那一刻才是幸福的降临。
沈司熠这样安抚着自己。
毕竟回忆往昔种种,他实在是找不到一点儿自己给沈沉煜好脸色的时候。
而这样的安抚也并没能让他的情绪稳定多久,因为沈司熠选择和宋年星一起回到了庄园里。
然后在看见花园墓碑的那一刻,隐忍许久的情绪还是化作了眼泪。
他从小就知道这里埋葬着江如栩,墓碑上那介绍的小字他曾还用匕首去破坏过。
从一开始这墓碑上就写着有沈沉煜的名字。
那时他并不明白,只觉得沈沉煜不配和江如栩在一起,执着着要沈沉煜和江如栩分开。
所以他在某天夜里偷偷溜进花园里,然后把那墓碑上沈沉煜的名字划了又划。
现在在看着那墓碑上的两个名字,沈司熠的眉都因哽咽而微微蹙了蹙。
沈沉煜不是最近才离开的。
其实他早就离开了,在亲手刻下这墓碑上的名字时。
可最让沈司熠难受的倒不是这些,而是执事拿上来,装有沈沉煜遗物的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很少,就只一个厚重的日记本,和一个面具。
宋年星从踏入庄园后就一直看着沈司熠,实在担心他这才恢复记忆就接收这些信息会受不了。
所以在那箱子拿上来,沈司熠牵住他手的一瞬间,他几乎本能反应的也反扣住了沈司熠的手。
十指相扣着,似在彼此给予温暖与勇气。
“这个面具少爷……哦不对,执教应该记得吧?”
以往跟在沈沉煜身边的执事也似苍老憔悴了不少,他将那面具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一边轻抚着,一边笑着。
沈司熠的呼吸都不自觉地一痛,“这个……是他的?”
执事点了点头,眼眶盈润了起来。
“是,当初带少爷回来的一路太折腾了,你又还小,加上这边水土可能不适应,一回来就重病发烧,又死活不肯去医院,更不愿意见执教,所以执教就只能想办法搞了个面具来戴上,每天都来看你,当时他的腿脚中了弹,本来不该多动的,可他偏要来……”
沈司熠听着,眼前似浮现出了一段记忆画面。
他发烧神志不清时,是一个面具人陪着他的,他以为那只是一个被沈沉煜派来的一个普通守卫者。
面具人每天会给他带好吃的和好玩的,会跟他说话,还会给他讲一些故事,虽然给他讲的总是恐怖故事,害得他更睡不着了,但他还是觉得跟那个面具人相处很快乐。
他也问过面具人为什么总戴着面具。
那时对方说:“我长得会让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