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沈司熠只当是人人都有不愿坦白的隐秘,以为面具人脸上受了伤,所以才不愿意露脸,也就没有缠着对方摘掉面具。
谁曾想那竟是沈沉煜。
我长得会让你讨厌的意思原来是这个。
沈司熠伸手去接过那个面具,捏住面具的那一瞬,他的指尖都不住地在发颤。
看他这么难受,宋年星也不受控地跟着一起掉眼泪。
执事却是一笑着安抚道:“执教不必太难受,你们父子俩虽然看似从未好过,但我一直跟在沉煜执教的身边,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口是心非,他也从未觉得你是个坏孩子,虽然你总把他气得想哭,让他到墓前来告状,但他确实是爱你的,而现在……他也是自由幸福的,执教你该替他高兴才是。”
执事说着,将箱子里那厚重的日记本也给拿了出来。
也就是看了日记中的内容后,沈司熠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些。
沈沉煜现在确实是幸福的。
日记里的字字句句都是跟江如栩有关的一切。
每一天沈沉煜都会回忆一件和江如栩之间发生过的事,然后记录下来,就似生怕自己会忘记一般,并且每一天都会在最后写上一句“我会来找你”“我好想来找你”的话。
谁都不知道人生有没有下一个世界。
但对于沈沉煜那样一个心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江如栩的那句我们下一个世界再见,便无疑成了他此生的期盼。
沈司熠合上了日记本,翻阅过里面的字字句句后他明白了,纵使他跟沈沉煜没有父子矛盾,也没有下一个世界,沈沉煜依旧会选择离开
因为能停留于此世间的人,都有自己的羁绊。
而属于沈沉煜的羁绊,不在这里。
沈司熠总抗拒别人说他跟沈沉煜一样,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确实传承了沈沉煜的血脉。
那血脉里镌刻着旁人或许永远不能体会到的东西,疯魔而永恒的执着。
他的视线缓缓落到了宋年星的身上,带着几分释然地一笑。
“将来,我们也合葬好不好?”
旁边的执事比宋年星反应还快的先吓了一跳,怎么好的不想开始说合葬了!!
他看向了宋年星,满眼期待他能管管沈司熠这疯狂的说法。
可宋年星却是在他的满眼期待下只望着沈司熠,然后一边流泪一边笑地回应道:“好!”
执事的瞳孔猛然一震,又忙不迭看向了或许能主事的严矜洲。
结果严矜洲却是没给他半个眼神,反而也转向了闻羡,“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闻羡还沉溺在刚才读过沈沉煜日记后的悲伤里,正抹着眼泪。
严矜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抬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擦了擦眼泪,“合葬。”
闻羡看都没看他,只吸了吸鼻子后便回答道:“哦,好。”
那模样根本没有面对生死的恐惧。
就像是在接受一次非常寻常的邀约一般。
人在有爱时就是如此,生死不惧,生同衾死同穴才是一段感情最好的结局。
执事简直快没招了,又将目光投向了要时刻守卫沈司熠安全的七个守卫者们,期待他们能正常些。
结果他刚一看过去,那七个人里面六个都几乎同时地看向了七号。
“七,将来我们也合葬好不好?”
“不好,小七应该和我合葬才是。”
“呵呵,你们也配吗?小七死也得跟我死在一块,是不是啊小七。”
“笑话,这里面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一号吧?毕竟我和阿七以前是办过婚礼的,先来后到的规矩,你们不懂吗?”
“行啊,要我说不如就谁先死谁先跟小七葬在一起,后面的人再挖出来就好。”
“那最后一个死的人岂不是爽死了?!我不同意,一点也不平均!不公平。”
宋年星听着身后那群守卫者的讨论,跟沈司熠对视了一眼后,都笑了笑。
而当事人七号则是一脸的崩溃。
还不平均不公平?
咋滴,要不干脆他死后把他分成六份好了,每个人旁边葬一块!
这都是在讲些什么地狱情话啊!
方才看向这群人的执事这下是彻底没招了。
好好好。
不是合葬就是抢着合葬。
真是一群浪漫的疯子!
凛冬最后一场雪也在这时簌簌落下,沾染在众人的眉心。
夜幕垂落时,恋人之间的爱语也缠绵了起来。
这次的沈司熠跟以往都不一样,温柔又霸道,宋年星亦如是,不再似以前的拘束和内敛,开始大胆了,热烈了。
两人之间没有了任何隔离。
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坦诚相待。
“就……就弄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