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找到青琐了。”一个黑影闪进屋内,跪于桌前:“但他身受重伤,现在在城外一农户家中养着。”“他可有说是如何受的伤?”江焰放下茶盏,眼神担忧:“伤他的又是何人?”黑影默了片刻,迟疑道:“他当时意识并不清醒,前言不搭后语,模糊能从他口中听出楚临岳这个名字。”“楚临岳?他不是被歹人掳走了么?”江焰想了想,站起身往外走:“我亲自去一趟。”“还有一事,调查赤焰雪莲和忘忧蚕的事有结果了。”他觑着江焰的脸色,小心翼翼:“是给澜少爷解毒用的。”闻言,江焰脚步顿住,眉眼讶异:“蛇毒?他不是已经解了么?”“并未。”黑影皱眉回想着传回来的消息:“据说解毒丸是老爷认识的大师给的,只能清除一部分。眠苔的毒,还需赤焰雪莲和忘忧蚕入药才得以彻底清除。”“眠苔……又是什么?”“……是咬澜少爷的蛇。”此时此刻,黑影竟有些同情江焰,同为青崖义子,表面待遇一样,实则青崖注意力全放在江澜身上。谷中重要的事江焰不知情,不重要的事他也是在最后知晓。好不容易逃离了青崖的掌控,想作出一番让青崖刮目相看的事业,兜兜转转又绕到为江澜付出上。若不是青琐失踪,江焰无人可用,怕是这辈子都会当他们不存在。“江澜那边有消息吗?”“澜少爷一直在云止崖底,但始终没找到忘忧蚕的下落。”江焰微微侧头,抽出一张纸递给青烟,低声道:“派人去云止崖底,一旦见到此物,能藏则藏,不能藏就毁了。”青烟一愣,点头应下:“属下遵命。”“你叫什么?”“属下青烟。”江焰点点头,不再说话。
青烟步伐轻松,看了眼前方的背影。心道,功夫不负苦心人,总算是在江焰面前留名了。再也不用做那主子有事都不屑用的花瓶。“就是这家。”青烟引着江焰进入农户家中,青琐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脸色灰白,像个鬼一样。江焰抬腿进去,恰逢青琐睁开眼。他愣了好半晌,似乎才确定来人不是幻觉,嘴巴一瘪,嗷呜就哭了出来:“主子,您来了。小的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屋子的主人齐刷刷站在外头,像看猴一样盯着屋里的两人。江焰嘴角抽搐,心生退意。但看青琐那一脸激动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他抬手拍拍青琐脑袋:“没事了,活着就好。”……“那楚然就是个畜生,对亲侄子都能下此狠手。他根本就不是来帮楚临岳兄弟俩讨回公道的。”青琐浑身一个哆嗦,眼底蓄满惊慌之色:“若不是小的练过几年,恐怕得落个像庄延安那样死不瞑目的下场!”“这个眠苔到底是什么蛇?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江焰死死拧着眉心,回想起青崖一开始让他散布的流言,与眠苔有关;江澜中毒,与眠苔有关;楚家兄弟罹难,与眠苔有关;楚然进庄谈判,兜兜转转还是与眠苔有关。青琐手往怀里伸,谨慎地往窗外看了几眼。青烟见状,立刻走出去:“属下去外面守着。”“您看这个。”青琐将三张勉强看得出字眼的纸张往前一递:“小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只藏起了这三张。其余的都被楚然毁了。”江焰视线落在纸上,越看越心惊,瞬间明白了楚然杀人的意图。“这么说楚临岳死在了楚然手中?”“小的逃出来时,他早已被楚然折磨得看不出人样。现在嘛……”青琐摇摇头,一脸可惜:
“小的还想着若是能救下楚临岳,说不定对主子会有所帮助,可楚然太警惕了。小的只能自己逃出来了,是小的没用……”“不,你可太有用了。”江焰眼睛倏地发亮,重重拍了几下青琐肩头:“照这么说,宋尽夏身边那条小青蛇就是眠苔?”“庄延安是这么说的,他家以养蛇为生,见过的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知道了。”江焰急急站起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庄里最近不太平,伤好了再回来。”给农户留下一笔钱,委托他们对青琐多加照顾后,江焰带着青烟直奔谢玉城院子。“主子,让属下去吧。”青烟毛遂自荐:“二姑娘没见过属下,属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暴露您。”江焰停下脚步,定定看了他两眼。这段时间青烟对他的态度倒是没话说,既然要重用青烟,就得先考验下他的办事能力。“刚刚青琐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宋尽夏身边的小青蛇,极有可能就是眠苔,你去把它抓回来。”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生要见蛇,死要见尸。”青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亢奋:“属下遵命!”不得不说,青烟是有几分运气在身上的。他没有自作聪明地蹲守在前院,而是偷偷摸摸绕到了屋后,误打误撞发现了墙壁上的单面镜。谁知竟让他看到了颠覆认知的场景——有蛇妖啊!屋里,一月白长袍,白发及腰的男子站在桌前。衣摆下方露出一截粗壮的翠绿长尾,一下下划过地面。他瞳孔震颤,死死摇着下唇才不至于失态。一股极大的荒谬感以及难以置信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眠苔。下一瞬,他正对上一双凌厉充满杀意的狭长眸子,对方的蛇尾骤然延伸,向着窗口狠狠拍来。青烟一惊,下意识后退,却不曾想到自己身处半空,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落在地。顾不得会不会惊动丫鬟,他当即起身快速逃离。宋尽夏出来时就只看到一个快速逃离的黑影,以及闪身追去的燕枝。“他跑了,燕枝追去了。”宋尽夏坐在桌前,指尖转动着一个瓷瓶:“你都知道这不是解药还给我做什么?”“哼——”寂渺冷哼,淡淡瞥她一眼,脸色如冰,抽身就走。“哎你——”“夏夏!发生了何事?”谢玉城敲响房门,宋尽夏看了眼寂渺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开门。“我刚刚听到一道重物落地声,有情况?”宋尽夏伸手指着墙壁上方:“刚刚那里有人在偷窥。”“这你都能看到!?”谢玉城震惊地拉着宋尽夏一顿打量:“你会透视眼?”“别逗了。”宋尽夏笑了笑,顺手将瓷瓶收起来。以楚然那鸡贼的性子,这里面解药的分量少,多半又掺杂了其他不知名的毒。“对了,我听谢老头说陶也去找他打听关于洞虚露的事,这也是你们合作中的一环?”宋尽夏一滞,缓缓抬头:“洞虚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