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东只看见女人嘴角又压了下来,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儿让她不开心了。
“有肉,不用排队抢。”
他再次把好消息说了一遍,这可是一手的内部消息。
秦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先吃点东西,吃完你再好好休息。”
顾振东点点头,单手撑着床沿坐起来。
伤了右手,左手筷子都拿不稳,两次没抓住筷子后,顾振东整个人都不好了。
偷瞄她一眼,秦月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在笑。
不过笑就笑吧,比生气好。
“我喂你吧。”
秦月拿走筷子,在床沿坐下,换了把勺子,把汤倒在白粥里,这样喝粥还有点滋味儿。
一勺粥喂到嘴边,顾振东张口吞下,耳根微微发热。
他一个快一米九的汉子,现在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还要一个女人喂饭。
顾振东往门口看一眼,“你把门关了吧。”
“嗯?”秦月狐疑看过来。
顾振东:“有点吵。”
秦月看破不说破,端着碗走到门口,把病房门掩上。
确定没人看见,顾振东自在多了,乖乖配合,很快就把一大碗粥和汤全吃光。
秦月看着他那身血衣,出去找护士借来剪刀。
顾振东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大片的鲜血凝固在上面,受伤的那只袖口被医生剪了,好好一件白衬衫,算是废了。
虽然衣服是部队发的,但这时代物资匮乏,勤俭节约是美德,顾振东看着还是挺肉疼。
下一秒——
听见“刺啦!”一声布料撕扯。
秦月把她带来的干净衬衫给剪了!
顾振东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无话可说。
“我给你把衣服换一换,穿干净的睡得舒服点。”
她说着,抖抖手里一片式的衬衫让他看,眼神得意。
看她聪明不聪明,直接把衬衫一边从衣袖破到肩膀,套上去,再穿孔用布条系着就好。
穿脱方便,也不会弄到他伤口。
聪明确实聪明,顾振东就是好奇:“你还能缝回去吗?”
“不能。”她又不会踩缝纫机。
顾振东心里轻轻叹口气,配合她把自己身上的血衣剪开脱下。
没有衣服遮挡,男人健硕的身材完全暴露出来。
常年训练的小麦色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肩膀更显宽阔,浑身肌肉紧实充满力量。
后背、肩胛骨、侧腰,这几个地方有几道比皮肤颜色浅一些的狰狞疤痕。
顾振东感觉到她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自己的疤痕上。
眸色微暗。
以为她被自己这粗壮丑陋的身体吓到,冷硬道: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秦月正研究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呢,冷不丁听见男人这样说,疑惑挑了下眉。
她没理会他,把破开的衬衫从左边手臂穿进去。
顾振东垂着眼眸,正等着她离开,没想到左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了起来。
“抬一抬手,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多沉吗。”她抱怨道。
顾振东下意识抬起手,才反应过来,惊讶抬眸去看她。
女人满脸认真,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掠过他身体的那些目光,带着隐隐的兴奋。
顾振东眉头微皱,从前......她不是最讨厌像他这种过分强壮的身材吗?
更何况还带着那些丑陋的疤痕,她应该一眼都不想多看才对。
顾振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研究出个原因。
哪怕是破开了的衬衫,但为了避开顾振东的伤,加上男人一个人能当她两个人的肩宽,秦月也忙得出了汗。
床两边跑总拉不上,她干脆爬到病床上,分开腿跪在他大腿边,再伸手到他背后去把衬衫从左边拉到右边。
终于是穿上了。
秦月长出一口气,从他身上挪开,跳下床。
根本不知道,顾振东因为她突然贴近的举动,浑身肌肉紧绷,生怕气息喷到她脸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人从自己身上下去,缓了足足三秒钟,这才略显急促的呼出一口气。
男人黑而浓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一放松,困倦袭来。
他勉强打起精神,看向旁边忙着收拾血衣的秦月:
“天快黑了,你先回家吧,叫通信员来就行。”
秦月说:“我刚给曹小兰打了电话,今晚我不回去了,让小宝在她家睡。”
顾振东一愣,“你今晚要在这陪我?”
这话问出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近秦月对他的态度是变了很多,她以前那些刁蛮大小姐脾气也没有冒出来。
但在医院熬夜看护病人很辛苦,她能忍得了?
而且,还是为他?
秦月不知道男人心里想了这么多,把剪下来的血衣丢盆里,抱起盆说:
“你放心睡吧,我去让护士过来换药瓶,顺便去水房把这血衣洗一洗。”
“水杯里有凉开水,你别偷喝,我回来要喝的!”
她留下这句警告,开门而去。
顾振东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揣测她的想法了,爱留就留,随便怎么着吧!
秦月在门外看着护士把药瓶换了,才朝水房走去。
她公寓里有漂白剂,把血衣洗干净,晾干回头还能把布料回收利用。
她是不会做衣服,但周大姐她们会啊,到时候她跟着她们学一学,还能给小宝和自己一人做一件T恤穿呢。
不过顾振东的衣服好像本来就没几件,日常冬夏各两套训练服换洗,还有一套正式军装,出去学习开会什么的才穿。
剩下的就是两套常服,刚才其中一件还被她剪了。
秦月一边洗着衣服,一边用精神力在公寓里翻存货。
穿越前为了渡过极寒,她收集了很多衣服,其中也有男士的。
找出来两件,一件灰色夹棉衬衫,一件黑色男士套头衫。
可回想一下刚下顾振东那壮实的身材,尺码好像小了点。
没事,回头改一改,更符合时代气息。
看来做衣服这个手艺,要提上日程了。
要不然她公寓里那些防风羽绒服、摇粒绒、发热背心,都没办法拿出来穿。
洗完衣服,秦月回到病房时,顾振东已经睡熟。
她轻手轻脚把衣服晾在窗台前的绳子上,庆幸隔壁病床没人,可以躺一躺。
一边偷偷吃公寓里的零食面包小饼干,一边注意药瓶。
等药水打完,已经到半夜十二点。
秦月送走了护士,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时。
突然听见身旁病床上的男人嘴里发出痛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