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好像过了。
顾振东在睡梦中疼得冷汗直冒,咬紧牙关却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痛哼。
秦月赶忙下床来到他床边,蹲下身看着他因为忍耐咬紧腮帮,眉头无意识的皱紧,受伤的右手颤抖着,左手抬起来就想往伤处抓。
秦月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没想到反被男人抓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骨头捏碎。
秦月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打他一拳头。
不过拳头落到那张痛苦的脸上方,又松开,放缓力道,轻拍他的脸。
“顾振东你醒醒、醒醒......”
眼睫剧烈颤动,男人唰的睁开眼睛,强行从睡梦中挣脱,眼球布满红血似,看起来有点吓人。
秦月问他:“你怎么样?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伤口疼?”
她又摸了摸他额头,一手湿冷的汗水,好在没有发烧的迹象。
见到她近在咫尺的脸,顾振东眼神软了下来,手指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她的手。
忙松开力道,低头看受伤的右手。
皮肉被拆分割裂的剧痛清晰传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喊叫,赶忙咬紧牙关,把这股撕裂般的剧痛压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他额头、脖子、鼻尖,全是汗水。
“没事......”顾振东看到她担心的表情,反过来安慰她:“忍过这两天就好了。”
这事他有经验,夜晚格外折磨人,但等到白天又会好一些。
至于吃止痛药、打止痛针什么的,除了是在战场上,为了可以继续作战外,没有一位战士会因为这点小小的痛苦去要珍贵的止痛药。
“......还能忍。”他说。
秦月气恼:“别没苦硬吃,我去叫医生。”
起身就冲了出去,顾振东拦都拦不及。
唯一的值班医生被一个病情严重的病人叫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只有两个护士在。
听到秦月要强效的止痛药,护士摇头告诉她最好不要用,副作用太大了,对病人恢复不利。
秦月疑惑问:“没有布洛芬吗?”
小护士茫然的看向她,“你说的这个布什么分,是从哪儿听来的?”
年纪稍大的护士直接呵斥秦月:“不要乱给病人用药,要是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知道护士的好心,秦月没把她凶狠的口吻放心上。
看这两位护士的反应她就知道,至少目前国内还没有布洛芬。
“谢谢,我也是一时着急了。”
冲两人点点头,秦月转身快步返回病房。
大半夜的,医院病人大多都睡了,走廊上一点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月和护士的争吵声顾振东听见了。
想她从来都是让人受气的那一个,为了给他找药,反被护士呛了,顾振东心里感觉很微妙,有点感动,也有点好笑。
见人急匆匆走回来,还以为她要发一通火,骂上两句。
没想到,秦月把病房门一关,走到床头柜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手里攥着一颗什么东西,端着水转到他面前。
“顾振东,信我的话你就张嘴。”
顾振东感觉看到她,痛感都减弱了不少。
因为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看她一边问自己,一边还要监督着房门,生怕两位护士冲进来。
嘴角没忍住微微上翘,点了点头。
秦月挺紧张的,怕他拒绝。
见他点头,心里一暖,被信任的感觉还不赖。
“张嘴,快点。”
顾振东听她的抬头张口,一颗糖还是什么的东西,立马被她塞进嘴里。
“喝水,咽下去。”
顾振东照做,把嘴里那颗软软的药粒咽了下去。
秦月长松一口气,拍拍胸脯,放下水杯低声说:
“大概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左右,药就起效了。”
顾振东疑惑:“是药?”
秦月点头,“嗯,止痛药。”
至于是什么样的止痛药,她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药,她没有说。
但不知道是不是药真的起了效果,顾振东感觉自己的伤口好像马上就没有那么痛了。
这么快的药效,除了杜冷丁和吗啡,其他止痛片根本达不到。
顾振东暗暗吃惊,但也没有追问这到底是什么药。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顾振东受过专业的侦察训练。
他发现,自从秦月来随军之后,家里时不时就会多出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能在外面买到同品类,但质量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本来顾振东只是觉得她舍得花钱,让人从南边大城市弄了不少高尖货回来。
但今天这颗止痛药,不得不让他怀疑,她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月看顾振东的表情舒缓下来,看一眼手表,才过去十分钟。
难道是因为第一次服用,加上身体没有现代人的抗药性,所以药效快?
秦月不是科研专家,这些细节她懒得深究,有效果她就放心了。
“还疼吗?”秦月躺在隔壁空床上问。
顾振东仔细感受了一下,只有一点轻微痛感,比起刚才,好了太多。
“好多了,几乎没有感觉。”他说话的声气都足了。
为了查房方便,病房里的灯不许关。
秦月对着头顶灯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
顾振东睡了一觉,现在伤口也不痛了,反倒精神起来。
他单手撑着坐起来,长腿缓缓移到床下,穿上鞋,轻手轻脚准备去上厕所。
不料他一动,早在末世养成警觉性的秦月就醒了。
“你要去上厕所?”
她揉着眼睛就要坐起来,顾振东忙道:“你睡你的。”
秦月瞅了他腰一眼,“真不用我陪你去?你单手解得开裤腰带吗?”
顾振东:“能。”
咬牙切齿的,感觉自己一个战士被羞辱了。
他还有一只完好的手呢!
秦月哦了一声,又躺回去。
不过等了五分钟还没见人回来,忍不住频频朝门口张望。
直到看见顾振东,这才用外衣蒙住脸,放心睡去。
为了随时能响应病人的需求,她脚上的鞋都没脱,只是把被子搭在肚子上。
夜里气温低,这样睡一夜肯定会感冒。
顾振东走过去,单手把她的鞋轻轻脱下来,整齐放在床下,给她盖上被子。
她翻了个身,在被子里舒服的伸展身体,蒙在头上的衣服落下来。
自来卷的长发散在脸侧,衬着白皙精致的五官,好像一个东方瓷娃娃。
顾振东心底涌上一丝悸动和复杂,驻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