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阁下……咱们……咱们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县城日军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副官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道。他的军衣袖口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伤口处的血还在顺着指缝往外渗，滴在锃亮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高野应原背对着他，死死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在“老爷寨”三个字上而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军装上还沾着黑风口的泥土和硝烟味，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听到副官的话，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指挥刀“哐当”一声砍在办公桌的一角，木屑飞溅：“不回来？难道留在那里等死吗？！”
副官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高野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兵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风口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扎在高野的心头。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带着装备精良的皇军，竟然会被一群土八路和土匪打得丢盔弃甲，连粮营都被端了。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用滚木和土炸药把他的队伍堵在隘口，像打靶子一样收割性命。
“废物！都是废物！”高野又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副官面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的胳膊是怎么伤的？是不是被八路打中的？”
副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当时太乱了，没看清……”
“没看清？”高野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副官受伤的胳膊，猛地一拧。
“啊——！”副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大佐阁下！饶命！饶命啊！”
高野却像是没听见，眼神疯狂：“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你还有脸活着？皇军的脸，都被你这种废物丢尽了！”他松开手，副官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高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他走到酒柜前，抓起一瓶清酒，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老爷寨的山洞里，曹枭和李三刀正围着篝火喝酒。缴获的鬼子清酒被倒在粗瓷碗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别有一番滋味。许大地和几个土匪划着拳，春桃和女队员们则在给伤员换药，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曹兄弟，你说高野这老小子，现在是不是在司令部里哭鼻子？”李三刀喝得满脸通红，手里的鬼头刀被他当成了酒杯，倒了满满一刀酒，仰头一饮而尽。
曹枭笑了笑，喝了口酒：“哭鼻子倒不至于，但肯定气得不轻。这次咱们端了他的粮营，又在黑风口打了他一个伏击，他至少得老实一阵子。”
邹万方靠在石壁上，擦拭着狙击枪，闻言抬头道：“未必。高野不是盐井，他性子阴狠，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想更毒的法子报复。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邹大哥说得对。”曹枭放下酒碗，“李当家，咱们得趁这几天，把老爷寨的防御再加固加固。黑风口那边，多埋些地雷和炸药，再派弟兄们轮流值守，一旦发现鬼子动静，立刻回报。”
李三刀拍着胸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带弟兄们去黑风口，保证让高野再来的时候，连隘口的边都摸不到！”
春桃走过来，手里拿着块烤得金黄的野猪肉，递到曹枭面前：“曹大哥，吃点东西。今晚打了胜仗，也得填饱肚子才行。”
曹枭接过野猪肉，咬了一大口，肉香混着烟火气，格外美味。他看着山洞里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一阵温暖——虽然身处险境，但有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们，再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
县城日军司令部的电报室里，通信兵正在焦急地发报。高野的命令是向省城求援，要求再增派一个步兵大队和两门山炮，还特别提到要调工兵来，说要炸开老爷寨的山门。
“快！再快一点！”高野站在旁边，不停地催促，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想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老爷寨夷为平地。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敲击着电键，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意味着又一场恶战即将来临，而他们这些底层士兵，不过是这场战争中的炮灰。
电报发完后，高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黑风口的惨状——燃烧的滚木、爆炸的火光、士兵的惨叫……这些画面像魔咒一样缠着他，让他浑身发冷。
副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绷带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哆哆嗦嗦地说：“大佐阁下，省城……省城会同意增兵吗？”
高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凶狠：“他们必须同意！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能输给一群土八路和土匪！”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我要让老爷寨变成一座坟墓，让曹枭和李三刀，还有那些该死的支那人，都埋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老爷寨的土匪们就开始忙碌起来。李三刀带着人去黑风口埋地雷，许大地则和队员们一起，在寨墙后面挖战壕，春桃和女队员们则在山洞里赶制土炸药，把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混合在一起，装在掏空的竹筒里，外面缠上麻绳，威力虽然比不上鬼子的炸药，但对付步兵足够了。
曹枭和邹万方则在勘察老爷寨的地形。老爷寨建在半山腰，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通上来，确实易守难攻。但寨门是用石头砌的，虽然坚固，却经不起炮轰。
“得在寨门外再建一道防线。”曹枭指着寨门外的一片开阔地，“在这里挖一条壕沟，沟里埋上竹刺，再用树枝和泥土伪装起来。壕沟后面，用石头垒几道矮墙，作为射击阵地。”
邹万方点头：“再在两侧的悬崖上，多布置些滚木和擂石。一旦鬼子突破壕沟，就用滚木砸他们，给咱们争取时间。”
两人正商量着，一个土匪跑过来报告：“大当家，曹大哥，山下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像是鬼子的侦察兵！”
“哦？”曹枭眼睛一亮，“让他们去报信，就说咱们在寨里等着他们！”
李三刀提着鬼头刀走过来：“曹兄弟，要不要我带弟兄们去把他们抓回来？”
“不用。”曹枭笑了笑，“让他们看看咱们的防御，吓吓他们也好。高野要是知道咱们有准备，说不定会犹豫。”
邹万方补充道：“我去山梁上盯着，要是他们敢靠近，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高野派出的侦察兵果然没敢靠近，只是在山下远远地看了看，就匆匆回去了。当他们把老爷寨加固防御的消息报告给高野时，高野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一群废物！连靠近都不敢！”高野怒吼道，“看来不把山炮调过来，是打不下老爷寨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大佐阁下，省城回电了，说步兵大队和山炮明天就能到，但工兵暂时调不开，让咱们自己想办法炸开山门。”
“自己想办法？”高野冷笑一声，“那就用炸药！把所有的炸药都集中起来，我就不信炸不开一个破山寨！”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老爷寨的寨门上画了个圈：“明天一早，先用山炮轰，把他们的寨墙轰塌！然后步兵冲锋，用炸药炸开山门！我要亲自带队，第一个冲进寨里！”
副官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他知道，高野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不管谁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夜幕再次降临，老爷寨的山洞里一片寂静。乡亲们和伤员们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曹枭、李三刀、邹万方和春桃坐在篝火旁，低声商量着对策。
“根据侦察兵的消息，高野明天会带山炮来。”曹枭沉声道，“山炮的威力不小，咱们的寨墙怕是扛不住。”
李三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