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妹子，你看那两门铁家伙，黑沉沉的怪吓人的！”巨石后面，许大地盯着百米外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山炮，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手里攥着三颗捆在一起的炸药包，引线已经提前搓松，只要划根火柴就能点燃。
春桃正用机枪瞄准阵地边缘的警卫班，闻言嘴角一撇：“再吓人也是鬼子的玩意儿，等会儿就让它变成烧火棍！”她调整了一下歪把子机枪的角度，枪管上的伪装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记住，先打警卫班，动作要快，别给他们按警报的机会！”
许大地用力点头，视线扫过阵地上忙碌的炮兵——八个鬼子正围着山炮调试角度，炮口直指老爷寨方向，炮架下堆着十几发炮弹，黄铜弹壳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更远处，高野的步兵队伍已经开始向黑风口推进，喊杀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能听见。
“动手！”春桃突然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削尖的竹签，带着呼啸扫向警卫班。正在抽烟的四个鬼子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浑身是洞，手里的步枪“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倒在炮架旁，鲜血顺着炮轮的辐条往下淌。
“冲！”春桃一挥手，带着二十名队员从巨石后跃出，像下山的猛虎扑向炮兵阵地。许大地举着炸药包紧随其后，嘴里嗷嗷叫着：“缴枪不杀！”
阵地上的炮兵被枪声吓懵了，一个戴眼镜的炮长刚要去摸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就被春桃的机枪指着脑袋：“动一下试试！”
机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尽，春桃的眼神比枪口更冷：“把炮口转过来，瞄准山下那个骑白马的！”她指的正是远处指挥冲锋的高野，此刻那匹白马在灰扑扑的步兵队伍里格外扎眼。
戴眼镜的炮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我是大日本帝国炮兵少尉，绝不会听从支那人的命令！”他身后的七个炮兵也纷纷后退，手不自觉地摸向炮架旁的工兵铲。
“呦呵，看来你们这些狗日的小鬼子是活腻了！敬酒不吃偏吃罚酒！”许大地几步冲过去，举起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枪口顶着一个年轻炮兵的太阳穴，“转不转？”
那炮兵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却被炮长一把拉住：“八嘎！皇军的荣誉……”
“砰！”
枪声在阵地上空炸响，许大地没丝毫犹豫，扣动扳机将那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炮兵打翻在地。鲜血溅在炮长的眼镜片上，让他看清了许大地眼里的狠劲——这伙八路是真敢杀人。
“最后问一遍，转不转？”春桃的机枪又往前送了送，枪管几乎顶在炮长的脑门上。旁边的队员们已经用枪控制住其他炮兵，有人还捡起地上的炮弹，作势要往炮口里塞。
炮长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黑洞洞的枪口，终于咬着牙挥手：“转……转向……”
七个炮兵手忙脚乱地扳动炮架下的转盘，沉重的炮身发出“嘎吱”的呻吟，原本指向老爷寨的炮口缓缓下沉，一点点转向黑风口方向。春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炮口，直到十字准星稳稳套住那匹白马，才喊道：“停下！装弹！”
炮兵们抖着手搬起炮弹，黄铜弹壳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络腮胡炮兵偷偷往山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高野挥舞军刀的身影，手一抖，炮弹“咚”地砸在炮膛边。
“快点！”许大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再磨蹭崩了你！”
络腮胡炮兵吓得一激灵，赶紧把炮弹推进炮膛，另一个炮兵迅速合上炮闩，转动标尺调整射程。春桃凑过去看了看标尺刻度，对炮长说：“距离两千码，仰角三度，装榴霰弹！”她在战利品里见过日军炮弹箱，知道榴霰弹的杀伤范围最大。
炮长愣了一下——这土八路竟然懂炮兵术语？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指挥手下换弹种。当带着预制破片的榴霰弹被塞进炮膛时，山下的冲锋队伍已经快冲到黑风口隘口了。
“放！”春桃一声令下。
“轰！”
山炮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浓烈的火光，榴霰弹拖着尖啸飞向黑风口。几乎是同时，另一门炮也被队员们逼着打响，两颗炮弹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高野的队伍中间。
“怎么回事？！”正在马上扬刀的高野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背。他眼睁睁看着炮弹在步兵队列里炸开，铅弹和铁片像暴雨般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队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谁在开炮？！”高野扯着嗓子怒吼，望远镜里却只看到炮兵阵地的浓烟，看不清具体情况。副官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跑过来，脸色比纸还白：“大佐阁下，好像……好像是咱们的炮！”
“八嘎！”高野一鞭子抽在副官脸上，“皇军的炮怎么会炸自己人？肯定是八路的诡计！”他调转马头就想往炮兵阵地冲，刚跑出两步，第二波炮弹又到了——这次是爆破弹，直接炸在骑兵队伍里，把他的白马惊得人立而起，差点将他甩下去。
炮兵阵地上，春桃正指挥队员们用刺刀逼着炮兵继续装弹。她看着山下混乱的鬼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许大地，你看高野那孙子，脸都绿了！”
许大地正忙着把缴获的炮弹往麻袋里装，闻言抬头一看，果然见高野在马上手忙脚乱地勒缰绳，周围的鬼子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他乐得拍大腿：“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炮有多厉害！”
“别急。”春桃指着远处的日军预备队，“瞄准那片树林，把他们的后路炸断！”
两门山炮再次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树林边缘，炸起的泥土和断树把退路堵了个严实。黑风口的鬼子前有隘口挡路，后有炮弹追杀，顿时成了瓮中之鳖，惨叫声从隘口一直传到炮兵阵地。
“打得好！”老爷寨寨墙上，曹枭看到日军乱成一团，忍不住拍手叫好。李三刀正举着土炮往炮口里塞铁砂，闻言哈哈大笑：“春桃妹子这招绝了！用鬼子的炮打鬼子，解气！”
邹万方的狙击枪一直瞄准着炮兵阵地外围，刚才有两个试图偷袭的日军斥候刚露出脑袋，就被他一枪一个放倒在草丛里。他看着春桃有条不紊地指挥炮兵，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进步真快，都快成半个炮兵指挥官了。”
就在这时，炮兵阵地侧面的密林里突然响起枪声，子弹“嗖嗖”地打在炮架上，溅起火星。春桃反应极快，一把将炮长拽到炮身后面：“有埋伏！许大地，带人顶住！”
原来是日军的炮兵预备队听到枪声赶来了，十几个鬼子端着枪从树林里钻出来，对着阵地疯狂扫射。许大地抱着炸药包滚到一块弹箱后面，对着队员们喊：“扔手榴弹！把他们炸回去！”
三颗手榴弹呼啸着飞入树林，爆炸声过后，枪声顿时稀了不少。但更多的鬼子正在往这边聚集，远处已经能看到钢盔反光——高野终于反应过来，要夺回炮兵阵地了。
“不能恋战！”春桃当机立断，对炮长说，“把炮闩拆下来！快！”
炮长犹豫了一下，被春桃用枪托砸在背上：“快点！不然让你跟炮一起炸上天！”
炮兵们赶紧用扳手拧下炮闩，这玩意儿是山炮的核心部件，没了它就是一堆废铁。春桃让人把炮闩装进背包，又指挥队员们往炮膛里塞炸药包，拉燃引线后才喊：“撤！”
当队员们钻进密林时，身后传来两声巨响——两门山炮被炸药彻底炸毁，炮管被炸得飞上天空，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坡上。高野带着人冲到阵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炮架和还在燃烧的炮轮。
“追！给我追！”高野气得浑身发抖，军刀直指密林深处，“把那伙八路碎尸万段！”
但密林里早已没了踪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许大地带着队员们在前面开路，春桃断后，手里的机枪时不时往身后扫一梭子，逼得追兵不敢靠近。
“春桃妹子，你看咱们缴获的炮闩！”许大地举着沉甸甸的钢铁部件，笑得合不拢嘴，“没这玩意儿，鬼子就是把炮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