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刺破了凌晨的寂静。参谋长大步冲到电话机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赶紧抓起听筒，腰弯得像张弓：“哈衣！是！请稍等！”
他捂住话筒，转身朝着里间大喊：“司令官阁下！大本营寺内寿一大将的电话！”
寺内寿一是日军大本营的陆军大臣，也是这场华北“扫荡”的总指挥，此刻亲自来电，显然是为了战局。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军便服的领口敞开着，眼神里还带着宿醉的红血丝——昨晚为了应付前线接连失利的战报，他喝了半瓶威士忌。
“接进来。”多田骏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寺内阁下！”多田骏对着话筒鞠躬，“卑职多田骏，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寺内寿一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多田君，冀中地区的‘扫荡’进展如何？我听说，你的部队连一个小小的独立团都对付不了，还丢了李家集的军火库，是不是真的？”
多田骏的心猛地一沉。寺内的消息如此灵通，显然是有人把战况捅到了大本营。他额头渗出冷汗，脑子飞速运转，嘴里却语气坚定：“阁下误会了！独立团已经被皇军击溃，正在仓皇逃窜！李家集的损失只是小股八路的偷袭，我们已经展开报复，歼灭了他们的主力！”
“哦？”寺内寿一的声音里带着怀疑，“击溃？我怎么听说，你的三个联队被拖在黑风口，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还损失了太田纯二的一个大队？”
多田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太田大队昨晚在营地遭遇袭击，连指挥官都被俘虏，这事儿他也是半小时前才收到的战报，没想到寺内已经知道了。
“阁下，那是……那是战术撤退！”多田骏硬着头皮辩解，“太田君是为了诱敌深入，故意示弱，现在已经把八路引进了芒硝山的包围圈！不出三天，就能将其彻底歼灭！”
“芒硝山？”寺内寿一沉默了片刻，“那地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你的部队擅长山地作战吗？”
“当然！”多田骏赶紧说，“我已经调派了最擅长山地战的关东军独立旅团，配合三个联队，形成四面合围！土八路没有补给，没有重武器，被困在山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知道这全是谎话——关东军独立旅团还在北平休整，三个联队连独立团的具体位置都没找到，更别说合围了。但此刻，他必须撒谎，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大本营的军事法庭。
电话那头传来寺内寿一的轻哼：“多田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一周内解决冀中的八路军！帝国的军费不是用来养废物的！如果再拿不出战果，你就自己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哈衣！”多田骏的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卑职保证！一周内，必定将独立团全歼！请阁下放心！”
“希望你说到做到。”寺内寿一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多田骏握着话筒，手还在发抖，直到参谋长大气不敢出地接过听筒，他才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如实向大本营汇报？再调两个师团过来？”
“八嘎！”多田骏猛地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倒，茶水泼了满桌，“如实汇报？让我告诉寺内阁下，咱们被土八路耍得团团转，连指挥官都被俘虏了？你想让我切腹谢罪吗？”
参谋长吓得低下头：“那……那芒硝山的合围……”
“立刻给前线发报！”多田骏咬牙切齿，眼神凶狠，“让三个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在芒硝山围堵独立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李云龙和曹枭给我找出来！另外，调关东军独立旅团立刻开赴冀中，归我指挥！”
“可是关东军那边……”参谋长面露难色，关东军向来不听华北方面军的调遣。
“告诉他们，这是寺内大将的命令！”多田骏怒吼，“要是耽误了战机，让他们自己去跟大本营解释！”
“哈衣！”
参谋长转身去发电报，办公室里只剩下多田骏。他看着墙上的华北地图，手指死死戳在芒硝山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李云龙……曹枭……”多田骏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仇恨，“我一定要让你们碎尸万段！”
前线的日军联队很快收到了多田骏的命令。正在黑风口一带盲目搜索的佐藤联队，立刻掉转方向，朝着芒硝山进发。
“联队长，大本营真的要我们一周内歼灭独立团？”参谋看着电报，满脸难以置信。
佐藤皱着眉头，心里清楚这根本不可能。芒硝山他去过，全是悬崖峭壁，别说打仗，连行军都困难。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传我命令！”佐藤对通讯兵说，“加快行军速度，下午三点前必须抵达芒硝山外围！另外，给其他两个联队发电，让他们从东西两侧包抄，我们从正面进攻！”
“是！”
日军的行军队伍像一条毒蛇，在山间蜿蜒前进。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怨声载道——连续几天的搜索毫无战果，昨晚太田大队被袭的消息更是让士气跌到了谷底。
“联队长，真的能在芒硝山找到八路吗？”一个士兵忍不住问。
佐藤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跟着走！找不到也要找！这是司令官阁下的命令！”
士兵们不敢再说话，只能埋头赶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绝望。
此时的芒硝山深处，李云龙正和曹枭查看地形。战士们在山洞里休整，有的擦拭武器，有的啃着干粮，气氛虽然紧张，却透着一股韧劲儿。
“团长，鬼子肯定会来芒硝山。”曹枭指着地图上的隘口，“这里是唯一能进山的路，咱们可以在这儿设伏。”
李云龙点点头，嘴里的旱烟杆“吧嗒”作响：“让三营去隘口埋地雷，二营守左翼的悬崖，一营跟着我守右翼。来了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让他们知道这芒硝山是谁的地盘！”
“是！”
通信员突然跑过来：“团长！曹副团长！山下发现鬼子的先头部队，大概一个小队，正向隘口靠近！”
李云龙眼睛一亮，把烟锅子往鞋底一磕：“来得正好！让三营准备好，先给他们尝尝地雷的滋味！”
曹枭补充道：“让狙击手埋伏在两侧的山崖上，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就这么办！”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三营的战士们猫着腰在隘口埋地雷，引线拉到隐蔽的山洞里；狙击手们爬上悬崖，手里的步枪对准了山下的小路。
李云龙和曹枭趴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日军小队慢慢靠近，嘴角都露出了冷笑。
“多田骏这老小子，肯定是被大本营逼急了。”李云龙低声说。
“急就对了。”曹枭调整着狙击枪的瞄准镜，“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正好可以抓住机会。”
日军小队越来越近，领头的少尉还在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完全没意识到死亡的陷阱就在眼前。
“准备。”曹枭低声道。
李云龙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
“轰隆——”
隘口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地雷连环引爆，火光冲天，日军小队瞬间被吞没在硝烟里。
悬崖上，李云龙看着山下的混乱，哈哈大笑：“小鬼子！欢迎来到芒硝山！这第一份大礼，还合胃口吗？”
曹枭放下狙击枪，眼神锐利：“这只是开始。”
远处，日军的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比拉肚子更痛苦的噩梦。
“让弟兄们准备好，好戏还在后头。”李云龙对身边的警卫员说。
警卫员用力点头：“是！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