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听好了!”曹枭站在隘口旁的悬崖上,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压低声音,“这几天按兵不动,谁也不准主动出击,就盯着鬼子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一营长老王皱起眉头:“副团长,就这么看着他们扎营?不趁夜摸过去放把火?”
“放什么火?”曹枭冷笑一声,指了指山下日军营地的方向,“佐藤那老狐狸现在肯定草木皆兵,咱们一动,正好中了他的圈套。咱们就在这儿耗着,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等他们熬不住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旁边的狙击手小张举着枪,瞄准镜里正对着日军的岗哨:“副团长说得对,我刚才看见鬼子换岗,腿都打晃,看样子是没睡好。”
“那就让他们继续睡不着。”曹枭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告诉弟兄们,轮流警戒,保持体力,这仗得慢慢打。”
山下的日军营地,佐藤正对着地图咆哮:“三天了!整整三天!连土八路的影子都没摸到!你们是猪吗?”
参谋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这三天,他们派出去的侦察兵要么有去无回,要么只带回些鸡毛蒜皮的消息,隘口方向始终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联队长,”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先撤回去?等弄清楚土八路的部署再……”
“撤?”佐藤猛地转身,军刀直指他的鼻子,“寺内大将明天就到前线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我们被土八路吓得不敢进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传我命令!全军戒备!晚上睡觉都给我抱着枪!谁要是敢松懈,军法处置!”
“哈衣!”
命令一下,日军营地顿时紧张起来。哨兵增加了一倍,巡逻队的间隔缩短到十分钟,连做饭的炊事兵都得背着步枪。到了晚上,士兵们抱着枪靠在帐篷里打盹,稍有动静就立刻跳起来,整个营地像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四天清晨,九田牵着马去河边饮水,路过士兵休息区时,听到几个士兵在偷偷抱怨。
“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三天没睡个囫囵觉,再这样下去,不用土八路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就是,佐藤联队长简直是疯了!人家根本没来,咱们在这儿瞎紧张什么?”
“听说寺内大将要来,他是怕被问责,才拿咱们撒气……”
九田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泛起一阵快意——这些曾经嘲笑他的人,现在也跟他一样痛苦。他走到河边,看着水里自己憔悴的倒影,突然觉得很可笑——为了所谓的“帝国荣耀”,他们被困在这荒山野岭,跟一群看不见的敌人较劲,到底图什么?
中午时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帐篷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更让人心里烦躁。佐藤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外面的雨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联队长,三中队有两个士兵中暑了,还有三个拉肚子,请求……”参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佐藤打断。
“中暑?拉肚子?我看他们是想偷懒!”佐藤怒吼,“让军医给他们打两针,继续站岗!谁也不准例外!”
参谋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退出去。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等土八路来打,部队就得先出现逃兵了。
傍晚时分,雨停了。曹枭带着几个战士趴在悬崖上,用望远镜观察日军营地。
“副团长,你看他们的哨兵,都快站着睡着了。”小张笑着说。
曹枭点点头:“差不多了。再熬两天,他们就得崩溃。”他指着营地角落里的一堆木材,“看到没有?那是他们的柴火,估计快用完了。明天让三营去烧了他们的粮车,断了他们的吃的,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好嘞!”老王兴奋地搓搓手,“保证让他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日军营地,晚饭是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和冷水。士兵们嚼着饼干,脸上满是绝望。一个年轻的士兵实在忍不住,把饼干扔在地上:“我不干了!这破仗谁爱打谁打!我要回家!”
旁边的老兵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让军官听见,你就死定了!”
“死就死!”年轻士兵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在这里也是饿死、困死,还不如回家种地!”
越来越多的士兵附和起来,抱怨声像潮水似的蔓延开来。佐藤听到动静,带着卫兵冲了过来,举起军刀就劈向那个年轻士兵:“八嘎!你想叛乱吗?”
“联队长!”一个老兵突然站出来,挡在年轻士兵面前,“弟兄们不是想叛乱,是真的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土八路进攻,咱们自己就垮了!”
“你们……”佐藤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周围的士兵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绝望,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深夜,九田躺在马厩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呜咽声,那是想家的士兵在偷偷哭泣。他悄悄爬起来,解开了所有战马的缰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给这些跟他一样被困在这里的生命,一条生路。
战马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无声息地跑出了马厩,消失在夜色里。
九田看着空荡荡的马厩,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日军发现战马全跑了,顿时炸开了锅。佐藤气得差点晕过去,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通信兵慌慌张张地跑来:“联队长!不好了!咱们的粮车……被土八路烧了!”
佐藤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上。
悬崖上,曹枭看着日军营地的混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副团长,动手吗?”老王问。
曹枭摇摇头:“再等等。等寺内寿一到了,咱们给他来个大礼。”
远处的公路上,一队汽车正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辆挂着将官旗的轿车。
“他来了。”曹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张握紧了手里的枪:“准备好给他们‘接风’了吗?”
曹枭点点头:“当然。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风吹过悬崖,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好戏要开场了。”曹枭对身边的战士们说。
战士们齐声应道:“是!”声音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