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支那猪!快快放我出去!”大岛茂在邢台监狱的牢房里疯狂地踱步,军靴在石板地上踏出沉重的声响,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摩擦声,“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战无不胜的皇军军官!你们没资格关押我!”
他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唾沫星子溅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顺着栏杆往下淌。牢房还是他之前关押服部建融的那间,稻草堆散发着霉味,墙角结着蛛网,此刻却成了囚禁他自己的牢笼。
看守牢房的是两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一个叫王二柱,一个叫李小虎。王二柱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手榴弹,看着大岛茂像跳梁小丑似的表演,嘴角撇出一丝嘲讽:“我说你可消停点吧!从早上喊到现在,嗓子不疼啊?”
“八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大岛茂猛地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等皇军的援军到了,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会把你们的头砍下来,挂在邢台城的城门上!”
李小虎刚从炊事班送饭过来,手里还端着没洗完的碗筷,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皇军援军?我看你是做梦没醒吧!昨天我们副团长已经派人查过了,你们最近的援军在石家庄,就算日夜兼程赶过来,少说也得三天!可现在邢台城是咱们的地盘,等他们来了,正好送上门来一锅端!”
“你胡说!”大岛茂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皇军的战斗力岂是你们这些土八路能比的?我一个大队就能击溃你们一个团!我在华北战场征战五年,从来没输过!”
“从来没输过?”王二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手榴弹往腰上一别,走到牢房前,指着大岛茂的鼻子,“那昨天是谁被咱们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是谁的指挥部被迫击炮炸塌了?是谁拿老百姓当盾牌还守不住城门?”
他每说一句,大岛茂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二柱说的都是事实,那些狼狈不堪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战绩”碎成了渣。
“还战无不胜,我看你是战无不败吧!”王二柱嗤笑一声,“就你这样的,也配叫勇士?我看叫怂包还差不多!”
“我杀了你!”大岛茂被戳到痛处,像疯了似的用头撞向铁栏杆,“哐当”一声巨响,铁栏杆纹丝不动,他自己却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上立刻起了个大包。
李小虎赶紧拉住王二柱:“二柱哥,别跟他一般见识,跟疯狗似的,咬到你不值当。”他把手里的碗筷往墙角一放,从怀里掏出两个窝窝头,隔着栏杆扔进去,“喏,吃饭吧。别饿死了,还得留着你给乡亲们赔罪呢。”
窝窝头落在稻草堆上,滚了两圈停下。大岛茂看着那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脚踢飞:“我不吃你们这些猪食!我要吃生鱼片!要喝清酒!这是我作为帝国军官的待遇!”
“待遇?”王二柱气乐了,“你现在是俘虏,能有窝窝头吃就不错了!告诉你,这窝窝头还是乡亲们省下来的,换了别人,早把你拉去游街了!”
正说着,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曹枭和赵刚走了进来。赵刚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显然是来审讯的。
“吵什么呢?”曹枭皱着眉头问。
王二柱赶紧立正:“副团长,赵政委,这鬼子不老实,又在发疯呢。”
大岛茂看到曹枭,眼睛里顿时燃起仇恨的火焰,挣扎着扑到栏杆前:“曹枭!我要跟你决斗!一对一!用军刀!如果你不敢,就是懦夫!”
曹枭像是没听见似的,走到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岛茂,我问你,日军在邢台周边还有多少据点?兵力部署是怎样的?”
“休想!”大岛茂梗着脖子,“我是帝国军人,宁死不屈!想从我嘴里套情报,做梦!”
赵刚蹲下身,把刚才被踢飞的窝窝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大岛茂,我们知道你是个顽固分子,但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你们很不利。继续抵抗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大岛茂冷笑,“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从来不在乎什么好处!我们只在乎荣誉!”
“荣誉?”曹枭突然笑了,“拿老百姓当盾牌,这就是你们的荣誉?让士兵用生命去填战壕,这就是你们的荣誉?我告诉你,真正的荣誉,是保护弱小,是守护家园,而不是侵略和杀戮!”
大岛茂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我们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帮助中国实现现代化!”
“帮助?”王二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把人家的房子烧了,把人家的粮食抢了,把人家的亲人杀了,这也叫帮助?我看你们是强盗!是刽子手!”
“你闭嘴!”大岛茂怒吼。
“我让他说。”曹枭拦住大岛茂,“你听听老百姓的声音,或许就知道你们所谓的‘共荣圈’,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东西了。”
他转身对赵刚道:“政委,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先把他关着,让他好好想想。另外,把昨天从军火库搜出来的日军文件整理一下,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好。”赵刚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大岛茂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大岛茂,希望你能想明白,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曹枭和赵刚走后,牢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大岛茂瘫坐在稻草堆上,脑子里乱哄哄的。曹枭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这些年在华北战场上,他确实见过太多烧杀抢掠的场面,以前他总觉得那是“必要的牺牲”,可现在被当面指出来,却让他莫名地心慌。
“想什么呢?”王二柱见他不闹了,递过去一碗水,“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大岛茂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们真的会杀了我吗?”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二柱愣了一下,随即道:“那得看你的表现。如果老实交代情报,或许还能宽大处理。要是一直这么顽固,那谁也帮不了你。”
大岛茂低下头,不再说话。牢房外的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此刻矛盾的心情。
傍晚时分,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昨天被俘的几个日军士兵被押着从门口经过,其中一个看到大岛茂,突然跪倒在地:“中佐阁下!您受苦了!我们对不起您!”
大岛茂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八嘎!谁让你们跪的?站起来!我们是皇军!就算被俘了,也要有军人的尊严!”
那士兵被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却不敢抬头看他。
“你们这群废物!”大岛茂越说越气,“居然向土八路投降,简直是帝国的耻辱!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下属!”
“中佐阁下,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另一个士兵哭着说,“当时城破了,到处都是八路军,不投降就得被打死……”
“打死也不能投降!”大岛茂怒吼,“你们应该像武士一样切腹自尽!保全帝国的荣誉!”
王二柱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推开那几个士兵:“都别理他!这人就是个疯子!荣誉荣誉挂在嘴边,也没见他自己切腹啊!”
士兵们被押走了,大岛茂还在牢房里咆哮:“懦夫!你们都是懦夫!”
王二柱叹了口气,对李小虎道:“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自己都成阶下囚了,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李小虎摇摇头:“我看他是被洗脑洗傻了。觉得自己是天皇的兵,就高人一等,其实啊,还不就是个打仗的工具。”
深夜,大岛茂躺在稻草堆上,辗转反侧。牢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一声声敲在他心上。他想起了远在日本的妻子和女儿,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一直标榜的“荣誉”和“胜利”,到底换来了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