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苟在长安看盛世 > 第226章 《长安趣闻》创刊
  春雷响了一夜,清晨起来,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气息。代王府后院的桃花终于开了,粉粉白白的一树,在晨光中煞是好看。
  李简站在树下赏花,手里拿着墨鸢今早送来的情报。情报的内容让他心情不错——长孙无忌那边,暂时没什么大动作。赵元交上去的报告,虽然没什么干货,但胜在写得漂亮,账目清晰,条理分明。长孙无忌看了,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挑出毛病。
  “王爷,”小柱子端着早膳过来,“崔先生来了,说是有事商量。”
  李简回到书房,崔宝仪已经在等着了。他进门就道:“殿下,生意上的事,在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殿下的产业,明面上的关了不少,暗地里的又不能太张扬。现在入账少了一大截,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崔宝仪道,“在下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的门路,既能赚钱,又不招摇?”
  李简想了想,忽然笑了:“崔先生,你听说过‘报纸’吗?”
  崔宝仪一愣:“报纸?什么报纸?”
  “就是……把消息印在纸上,卖给想看的人。”李简比划着,“比如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哪家府上有什么动静,哪个诗会出了什么佳作……都可以写在上面,让人花钱买来看。”
  崔宝仪瞪大眼:“这……这能赚钱?”
  “能。”李简点头,“而且赚的不是普通人的钱,是那些有钱有闲的贵族们的钱。他们无聊得很,最喜欢看这些八卦。”
  崔宝仪挠挠头:“可这……会不会犯忌讳?”
  “犯什么忌讳?”李简笑了,“咱们又不谈国事,不谈朝政,只谈风月。哪个贵人纳了小妾,哪个公子写了艳诗,哪个铺子进了好货……这些事,说了又怎样?”
  崔宝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那这东西,叫什么名儿?”
  “我想好了。”李简道,“就叫《长安趣闻》。”
  崔宝仪念了两遍:“长安趣闻……听着还行。”
  “内容呢,分几个栏目。”李简掰着手指头,“第一个,坊间八卦。哪里出了奇闻异事,哪个府上办了宴会,谁家的牡丹开了奇花……只要有趣,就可以登。”
  崔宝仪点头。
  “第二个,诗词汇编。每月挑几首好的诗词,配上点评,登在报上。这样一来,那些文人墨客为了出名,自然会投稿。咱们不收稿费,但也不给钱。他们图名,咱们图内容。”
  “第三个,商讯。哪家铺子进了新货,哪家酒楼出了新菜,哪家戏班子有新戏……都可以登,但要收钱。”
  崔宝仪眼睛一亮:“收钱?”
  “对。”李简笑道,“想登广告,就得给钱。这叫‘广告费’。”
  崔宝仪虽然第一次听说“广告费”这个词,但大概明白了意思。他想了想,又问:“可这报纸,怎么印?怎么卖?”
  “印,用格物院的活字印刷。”李简道,“又快又便宜。卖,交给你的商行。每期印五百份,每份卖二十文。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不差这二十文。”
  崔宝仪盘算了一下:“五百份,每份二十文,一期就是十贯。一个月四期,四十贯。加上广告费……一年下来,至少几百贯。”
  “这只是开始。”李简道,“等做大了,印一千份、两千份,利润翻倍。”
  崔宝仪兴奋起来:“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开始。”李简道,“第一期,我来写。你负责印制和发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崔宝仪领命而去。
  接下来三天,李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写稿。
  第一期《长安趣闻》,他亲自操刀。内容经过精心设计——不能太正经,也不能太轻浮;不能得罪人,也不能太无聊。
  头版,他写了一则“坊间八卦”:“春日渐暖,长安城内牡丹渐次开放。据悉,魏王府新进一株‘姚黄’,花大如盆,色如黄金,观者无不称奇。有好事者云:‘此花当为今春第一。’”
  这则消息,看似只是赏花,实则暗含深意。李泰新进名贵牡丹,说明他有钱有闲,生活奢靡。这种事,说了不犯法,但能让人对他的印象减几分。
  第二版,他登了一首诗。是前几日在新城公主府上,一位年轻诗人写的咏春诗,水平不错。他在后面加了点评:“此诗意新语工,颇有王维之风。”
  这样一来,那位诗人出名了,他的报纸也有内容了。双赢。
  第三版,是商讯。崔宝仪的商行在长安新开了一家书铺,登了个广告:“新到各类书籍,价格公道,欢迎惠顾。”收了五百文的广告费——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头。
  第四版,他写了个“长安人物志”,介绍了一位隐居终南山的处士。这位处士学问好,但不愿做官,在民间很有声望。写他,既显得报纸有格调,又不得罪任何人。
  三月初四,《长安趣闻》第一期正式发行。
  崔宝仪印了五百份,通过商行和书铺销售。一开始卖得不快,毕竟是个新鲜玩意儿,大家不知道是什么。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嘿,这上面写了魏王府的牡丹!”
  “这首咏春诗写得好啊!谁写的?”
  “这书铺新开张?改天去看看……”
  一传十,十传百,五百份不到两天就卖光了。不少人跑来问:“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崔宝仪乐得合不拢嘴,跑来跟李简报喜:“殿下,成了!五百份全卖完了!还有人要预订下一期!”
  李简笑道:“别急。第一期是试水,第二期要做得更好。”
  他提笔,开始写第二期的稿子。
  第二期,他加了个新栏目:“长安问答”。专门回答读者来信中的问题——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哪里的胡饼最好吃”“哪个戏班子的杂技最精彩”之类。
  这个栏目看似无聊,实则大有深意。读者来信,可以让他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什么;他的回答,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大家的看法。
  他还加了个“辟谣”栏目。前几天长安有个传言,说某府上闹鬼,搞得人心惶惶。他派人去查了,发现是假的,就在报上澄清:“经查,某某府上并无异样,所谓闹鬼,乃以讹传讹。”
  这样一来,报纸就成了“权威信息源”。以后大家有什么疑问,第一反应就是看《长安趣闻》怎么说。
  第三期、第四期……《长安趣闻》渐渐在长安贵族圈里传开了。
  有人喜欢,有人骂,但更多的人是——离不开它了。
  没有《长安趣闻》,他们都不知道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三月底,李简算了一下账:第一期卖了五百份,第二期六百份,第三期七百份……第四期直接印了一千份,也卖光了。
  加上广告费,一个月下来,净利润将近一百贯。
  虽然比他以前那些产业的零头都不如,但这是“干净钱”,不怕人查。
  更重要的是,《长安趣闻》让他多了一个“无害”的形象——一个整天琢磨花边新闻的闲散王爷,谁会把他当回事?
  长孙无忌看了几期,对人说:“代王不务正业,整日弄这些无聊东西,不足为虑。”
  这正是李简要的效果。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李简正在书房里写第五期的稿子,小柱子来报:“王爷,陛下来了。”
  李简一愣,连忙起身相迎。
  李治穿着一身便服,带着王德,悄无声息地进了王府。他摆摆手:“不必多礼,朕就是出来散散心。”
  李简把他迎进书房。李治一眼看到桌上的稿纸,拿起来看了看,笑了:“这就是你的《长安趣闻》?”
  “陛下也知道了?”
  “宫里都传遍了。”李治坐下,“朕看了几期,写得不错。那个‘辟谣’栏目,尤其好。”
  “陛下过奖。”
  “不过,”李治话锋一转,“你写这些,不怕得罪人?”
  李简笑道:“臣弟写的都是事实,不怕得罪人。再说了,臣弟一个闲散王爷,写写花边新闻,谁会在意?”
  李治点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