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晋目视前方,喃喃低语,“上车之前,爸跟我说对不起,说他们没能抚养我长大,连我结婚都没有出席,以后也也没有办法陪伴我们,因为他们只有到生命结束,才能退休,希望我能原谅他们。”
  “那你怪他们吗?”宋星呈问。
  冯晋舒了一口气,勾唇浅笑,“18岁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们死了,18岁之后知道他们还活着,我确实怪他们一阵子,后来就明白了,岁月静好下,总有人要做出牺牲,这不是选择,是使命,他们不去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
  18岁生日时,爸妈联系了他,他才知道他们还活着,那天他一个人在学校的操场里坐了一夜。
  不理解他们为啥要假死隐藏,害他12岁时,因为他们的离世险些自闭,被接到京市寄人篱下,疏离厌世。
  爷爷奶奶也因为承受巨大的痛苦双双病倒,爷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他恨他们瞒着,恨他们不负责任,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子,甚至还动了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
  大学时,他从学校参军,在部队里,除了训练,就是直面安定祥和背后暗藏的凶险。
  又看到隐蔽战线英烈事迹教育,看到墙上那些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照片,和那封写着“若问父何在,可说父已死”的家书。
  他慢慢懂了,有些人的“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有些父母的“不配”,是因为他们把自己活成了国家的“配”。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父母好伟大,觉得自己童年的经历,是一种磨练,是一种财富。
  那天训练结束,他躲在被窝里,给父母写了一封没寄出去的信,从那以后,他表面没什么变化,可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窗,终于透进了光。
  他不再沉重压抑,也不再孤独厌世,他成了心中有信仰,做事有目标的人。
  后来他创立了天域,主攻航天,与父亲的研究接轨。
  偶尔和父亲见面,对他这个人,也多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知道他当初之所以假死隐藏,是因为他的科研团队出现了内奸,屡次想要盗取他的科研成果。
  为了查清事实,他和母亲半夜蹲守,却没想到实验室失火,他们为了保护资料,险些被烧死。
  那场火很明显就是人为的,后来他们就将计就计,带着那些资料消失,表面上,团队丢失了第一手资料,研究再也无法进行,其实不过是放到暗处,以防不测。
  虽然父亲怀疑是周国平放的火,但是没有证据,他就跟领导是提出疑惑。
  领导找个机会把周国平调到了空闲岗位,明升暗降,他气不过,辞职去了私人科研所。
  但是这些年周国平一直不死心,他不相信那些资料全毁了,所以才收养冯晋,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离机场还有一段距离,宋星程靠在冯晋的怀里,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国土,火红的太阳西垂,为大好河山镀上了金色,静谧安详,又充满了安全感。
  这一派祥和,是很多像赵叔这样的人,无私的奉献才得来的。
  其实每个职业,每一个好好工作生活的人,也都是其中一员。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机场。
  巴特尔把他们送进休息大厅,在宋星呈去洗手间的时候。
  他看着冯晋,清了清嗓子,“那个,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冯晋似乎懒得搭理他,“有屁就放。”
  巴特尔扯了一下嘴唇,“没屁。”
  “那就闭嘴!”冯晋低头刷着手机,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巴特尔偏偏不闭嘴,“你中药的那件事儿,经过我最近几天严密的调查,100%确定,你旅游途中的吃喝拉撒,都没有任何问题。”
  冯晋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你确定?”
  巴特尔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定。”
  “怎么可能?”冯晋困惑了。
  途中没出现问题,住所他用的水,也没有任何问题,那问题出现在哪儿?
  他用力捏了捏手机,突然目光一沉,难道……
  不,不可能,这样,他就惨了。
  正好宋星呈从远处走过来,冯晋看着巴特尔说,“你重新调查,我第一次入住场所的所有监控,时间范围扩大。”
  巴特尔,“好的,有消息我会立马通知你。”
  “嗯。”
  宋星呈来到跟前,“你们聊什么了?”
  冯晋握住她的手,“没什么,我们该办理登机了。”
  巴特尔把一包东西递给宋星呈,“宋小姐,阿依夏因为今天值班,没能来送你,她让我替她带话,说她很喜欢你,欢迎你下次再来,这是她送你的礼物。”
  “代我谢谢她,我也很喜欢她,希望有机会,你们能一起来松江,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宋星呈。
  “一定,一路顺风,再见。”
  “再见。”
  和巴特尔告别,两人坐上飞往松江的航班。
  本来宋星呈还有些纳闷,听赵阿姨说大哥跟他们同一个航班,吃饭时没见他,来机场时也没见他,原来他早他们一步来了机场。
  不光在飞机上看到了他,他身边还坐着陈彻,两人的感觉好像是一个警察,一个小偷,特别的滑稽。
  陈彻面色冷峻,在看到宋星呈时,稍微缓和了一些,正要打招呼。
  冯晋却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并让宋星呈靠里坐。
  隐约还听到宋星呈说,“大哥在那儿,不用去打个招呼吗?”
  冯晋完全把她挡住,“你看错了,长得像而已。”
  “可陈彻……”
  “什么陈彻,不认识的,老婆,你看窗外,风景特别漂亮。”
  冯晋指着外面,宋星呈看过去,天空中一片火烧云,特别的壮观。
  在凌晨1点钟左右的时候,飞机平安降落在松江机场。
  下了飞机后,韩则的车子已经在机场外等候了。
  他打开车门,礼貌恭敬,“冯先生,宋小姐,好久不见,请上车。”
  “韩助理,好久不见啊。”宋星呈目光打量着他,总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
  韩则被她看的有些难为情,讪讪而笑,“宋小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星呈摇了摇头,突然明白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