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柳明姝没有听。
她回到长乐宫后，当晚就闹着要见皇帝。
皇帝没去。
她便砸了满地的东西。
太医劝她进食，她说没胃口。
宫女端安胎药，她嫌药味难闻，让人端出去。
何太医把每一笔都记进脉案。
太后看完，气得胸口疼，
“她这是拿自己和孩子撒泼！”
我替太后顺气，
“母后别急。”
太后看着我，眼中第一次浮出愧色。
“令仪，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叹了口气，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皇嗣。”
太后握住我的手，
“哀家知道。”
“可若这孩子真被她作没了......”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长乐宫的人来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腹痛。”
太后一听，立刻起身。
长乐宫乱成一团。
柳明姝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却还死死攥着皇帝的袖子，
“陛下，臣妾好疼。”
“都是皇后。”
“是皇后白日里咒了臣妾，臣妾才会这样。”
皇帝看向我。
他没有立刻信，
但眼里有了一抹迟疑。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前，
“何太医，诊脉。”
何太医跪在榻边，搭上脉。
片刻后，他额头冒汗，
“贵妃娘娘胎气不稳。”
柳明姝立刻哭喊，
“陛下，您听见了吗？”
“臣妾白日才从坤宁宫回来，夜里就腹痛。”
“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她眼泪掉得正好，
“若陛下不替臣妾做主，臣妾不如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小声音在我耳边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撒谎。”
“她下午让人点了香。”
“我难受。”
我目光落到殿角的铜炉上。
炉里还有一点未散尽的甜腻味。
“把香灰取出来。”
柳明姝脸色一变，
“皇后，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她，
“本宫站在门口，未近贵妃三步。”
“若贵妃说本宫害你，总要拿出证据。”
“相反，本宫闻着这殿里的香，有些不对。”
柳明姝立刻尖声反驳，
“这是臣妾素日安神用的香。”
“安胎期间，何太医可准过你用？”
她卡住。
何太医连忙摇头，
“臣从未准许贵妃娘娘用香。”
太后脸色铁青，
“查。”
春棠带人上前，从铜炉里取出香灰，又在暖阁里搜出半匣未用完的香。
柳明姝的贴身宫女碧桃脸色白得发抖。
柳明姝狠狠瞪她，
“你怕什么？”
碧桃扑通跪在我面前，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便让慎刑司来问。”
碧桃抖得更厉害。
柳明姝厉声骂了起来，
“皇后！你敢在本宫宫里动刑？”
“你拿皇嗣污蔑中宫，本宫为什么不敢？”
殿里彻底安静。
碧桃终于撑不住了，
“是贵妃娘娘吩咐奴婢点的。”
“娘娘说......说只要自己不舒服，陛下就会心软。”
“娘娘还说，孩子在她肚子里，经得起折腾。”
柳明姝脸色唰地白了，
皇帝慢慢松开她的手。
小声音在我耳边哭得发抖，
“娘娘，我不想在这里了。”
“我能去你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