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望着柳明姝惨白的脸，心口忽然平静下来。
“来吧。”
“做我的嫡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长乐宫外忽然刮起一阵风。
宫灯一盏接一盏暗了。
而坤宁宫凤灯大亮。
没人知道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听见了。
那道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终于落地的欢喜。
“娘亲。”
我指尖一颤，
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暖意。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长乐宫里却已经乱了。
柳明姝忽然尖叫一声，捂着肚子坐起来。
“我的孩子呢？”
“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
皇帝脸色骤变，
“太医！”
何太医连忙再次诊脉。
他的手刚搭上去，脸色就变了又变。
“贵妃娘娘脉象......”
柳明姝死死盯着他，
“说啊！”
何太医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胎气虚散，已无福脉。”
柳明姝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僵住。
太后也愣住，
“什么叫已无福脉？”
何太医不敢答。
殿外，钦天监监正却匆匆赶来。
他连官帽都没戴稳，一进殿就跪下，
“陛下，太后娘娘。”
“方才天象骤变，长乐宫星光黯淡，坤宁宫凤星大盛。”
柳明姝猛地看向我。
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是你！”
“沈令仪，是你夺了我的孩子！”
我还没开口，太后忽然看向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声音都变了，
“令仪，你......”
何太医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连忙膝行到我面前。
“娘娘，可否让臣请脉？”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柳明姝披头散发地笑，
“不可能。”
“她无子十年，怎么可能忽然有孕？”
“是她用了妖法！”
“她偷了我的孩子！”
我坐到椅上，伸出手。
何太医指尖搭上我的脉。
短短几息，他整个人伏地叩首。
“恭喜陛下。”
“恭喜太后娘娘。”
“皇后娘娘，是喜脉。”
整个长乐宫死寂一片。
皇帝怔住。
太后随即捂住胸口，眼泪一下掉下来，
“当真？”
何太医重重点头，
“脉象虽浅，却极稳。”
“且......”
他犹豫了一下。
太后急道，
“且什么？”
何太医声音发颤，
“且娘娘脉中有祥和之气，与寻常喜脉不同。”
钦天监监正也叩首，
“福胎择德。”
“皇后娘娘仁德，是上苍赐福。”
“中宫有喜，是国之祥兆。”
柳明姝彻底疯了，
她从榻上扑下来，被宫女死死拦住。
“胡说！”
“都是胡说！”
“孩子明明在我腹中，怎么会到她那里？”
我看着她，轻声问，
“贵妃不是说，自己不是生育器皿吗？”
“不是说，这孩子是枷锁吗？”
“如今枷锁没了，你为何不高兴？”
柳明姝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