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办出院手续。”
  沈清欣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护士站。
  黑色风衣下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脚踝,鞋跟叩在走廊地砖上,一声一声,清冷又稳。
  林楚楚坐在病床边,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整个人还僵在刚才那个对视里没缓过神。
  那双修长、棱角分明的手在她接近时停在空中,微微发抖。
  那双好看的眼睛通红、湿润,眼尾还残留着哭过的绯红,像弄丢了最重要的宝贝。
  和记忆碎片里那个声音完全不一样。
  碎片里那个声音是冰的,是命令,是“你是我的”。
  走廊里这个人,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是嘶哑的,是温柔的,尾音轻颤,像怕惊着她。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每时每刻。”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没办法,只能先顺从了。
  ——
  车是沈清欣的,黑色,干净,车里一股冷冽的百合花香。
  她给林楚楚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她的胳膊等她坐进去。
  林楚楚坐进去时,沈清欣一只手虚虚挡在车门框上,怕她磕到头,另一只手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传过来,烫得林楚楚一缩。
  沈清欣没松手,等她坐稳,才俯身把安全带拉过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发丝扫过林楚楚的鼻尖,有很淡的洗发水味,凉凉的。
  林楚楚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灯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沈清欣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很淡,下唇还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红痕。
  她真的好美。
  “冷吗?”她问,顺手把暖气调高了一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均匀,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泛着一点粉。
  “不冷。”林楚楚小声说,把脸别向车窗,耳根已经烧起来。
  这身体太没用了,人家只是系个安全带,心跳就快得不像话。
  沈清欣看着她侧脸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街道灯光流动起来。
  林楚楚靠在座椅里,卫衣帽子压着银白色的头发,几缕不听话地翘出来,贴在脸颊边。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偶尔路过路灯身体不受控制的心口抽痛,拐过某个陌生街口又生出古怪熟悉感。
  身子不自觉缩了缩,卫衣袖子太长,手指只露出一点,无意识地揪着衣摆。
  “你刚才……”沈清欣先开口,声音平缓,“从病房出来,看见我的时候,你往后退了。”
  林楚楚的背脊立刻绷直,后脑勺轻轻撞到车窗,小声“嘶”了一下。
  “那个……这个……嘿嘿……”
  “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沈清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把我们的一切全都忘记了吗?”
  林楚楚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沈清欣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她拇指摩挲着方向盘边缘,林楚楚能感觉她在压抑着一些情绪。
  “没关系。”
  红灯,车停稳。
  她转过头来看她,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憔悴,却仍然好看得过分,眉骨挺秀,眼尾薄红,眼睛里碎着水光,嘴角在尽力地勾出一点弧度。
  “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告诉你一遍。”
  “我叫沈清欣,是你的……”
  她停住,像在斟酌一个词,长睫颤了一下。
  “女朋友。”
  林楚楚脑子“嗡”地一声。女朋友?原主和这个病娇是那种关系?那笼子绳子是情趣play吗?
  她没敢反驳,只把两只手都缩进袖子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清欣没有等她回答,转回头继续开车,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一路无话。
  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沈清欣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夜色里,骨节分明,掌心有很健康的微红。
  林楚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沈清欣立刻握紧,掌心很凉,却有一层薄汗,像在紧张。
  她的指节挤进林楚楚指缝间,十指扣住,把人轻轻拉出来。
  她没有松开,拉着林楚楚往楼里走,步伐不快不慢,走两步便回头来观察她的表情,目光先落她脚上,再落她脸上,像在确认她走得吃不吃力。
  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里,谁都没说话。金属壁面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高挑修长,黑风衣裹着细腰,肩线平直,脖颈到锁骨的线条冷白漂亮;
  另一个缩在宽大卫衣里,银发乱翘,鼻尖和脸颊都还带着点苍白,像只霜打过的糯米团子。
  门开了。
  沈清欣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毛茸茸的粉色猫耳朵造型。
  她蹲下来,风衣下摆铺在地上,仰头看林楚楚时,黑发垂在颊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水润的眼睛。
  “抬脚。”她握住林楚楚的脚踝,声音很轻。林楚楚下意识往后缩,被轻轻按住。
  “啊!”林楚楚轻轻一吟,不是她故意,是真的忍不住,这具身体太敏感了。她脸一下子涨红,手指用力地抓住门框,防止自己摔倒。
  “别动。”沈清欣低头,温热的呼吸隔着袜子落在她脚背。
  那只手扣着她的脚腕,力道不重,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安抚。
  林楚楚立刻就不敢动了,嘴也抿起来。
  她低头看着沈清欣的头顶,黑亮的长发垂下来,发旋很好看,睫毛低垂,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然后沈清欣看到她的脚,秀眉蹙起,语气带着嗔怪:“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怎么流这么多血?”
  林楚楚心虚地缩了缩脚趾,白色袜底已经几近全红。
  她小声:“内个……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嘿嘿……”
  沈清欣没理她的傻笑,眉头拧得更紧,连责备都软得像在心疼:“脚流这么多血不知道自己处理一下吗,刚刚走那么多的路不痛吗,痛不会说吗?”
  她说着,忽然托住林楚楚的腿弯和后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楚楚“哎呀”一声,失重的不安全感让她慌忙搂住沈清欣的脖子,整张脸埋进她肩窝。
  沈清欣身上的香味瞬间漫进鼻尖,冷清又柔软。
  林楚楚呼吸都烫了,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连带着沈清欣都能感受到她滚烫的颊贴在自己颈侧。
  好羞耻啊,可是为什么这个身体会起反应啊,有点出息行不行!
  身体完全不听她的。
  林楚楚只觉自己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朵都在冒气,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更紧地圈着沈清欣的脖子,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
  沈清欣脚步一顿,呼吸乱了一拍,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
  她让林楚楚趴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拿药箱。
  林楚楚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乱糟糟的银发。
  沈清欣回来,见她像只鸵鸟,唇角翘了翘,俯身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林楚楚脚踝被托着,小腿肚贴着沈清欣黑色风衣下的西裤面料,那点体温烘得她浑身发软。
  “痛了可以叫出来。”沈清欣温柔地说,用剪刀轻轻剪开染血的袜口。
  “才不会,我可是——唔!!”
  狠话没放完,消毒棉球刚碰到脚掌,刺痛就击穿了她的防线。
  林楚楚眼泪“唰”地冒出来,整个人往沙发里缩,脚趾不受控地蜷起,又因疼痛不得不张开。
  沈清欣立刻停手,低头在伤口边轻轻吹气,凉凉的风落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又痒又麻。
  “忍一下,很快就好。”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哄孩子。
  林楚楚咬着下唇,泪珠子仍一颗颗往下滚,鼻尖红通通的,银发被汗和泪黏在颊边,可怜又可爱。
  沈清欣上药的动作极轻,棉签在伤口边缘小幅度打转,指尖偶尔碰到完好的皮肤,会不自觉地多停一秒。
  最终,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