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后,南微跟严绪青道别,坐上了姜梧的车子。因为她猜到,她的这位好姐妹一定会问她关于严绪青的事。果不其然。“关于你的严师哥,具体说说呗。”南微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看上师哥了?”姜梧向来直接。“有点。”姜梧之前有一段感情。是她的大学同学。但是异地恋。长期的聚少离多导致两人最后选择了和平分手。分手后,姜诺买醉了一场,并跟南微信誓旦旦的发誓。说以后不谈感情只谈钱。于是南微故意打趣她。“是谁说以后不谈感情只谈钱的?”姜诺笑嘻嘻道,“我现在收回那句话,突然又想谈感情了。”“你快跟我说说他呗。”南微倚在靠背上,一想起严师哥的身世,不禁有些唏嘘。“严师哥的妈妈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没过几年,他的父亲也去世了,严师哥就被接到了大伯家。”“他的大伯对他还不错,但大伯母一直苛待他,他的那些堂兄妹对他也很排挤。”“严师哥过了好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他考上重点大学,便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没有再花他大伯父一分钱。”南微情不自禁地赞叹。“严师哥真的是个很自律又很优秀的人,我那时候挺崇拜他的,他在我眼里就像长在悬崖边上的一棵小树。”不管风吹雨打还是烈日暴晒,它都能傲然生长,直到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姜梧沉默了很久,微叹。“没想到,他的成长环境如此坎坷,我还以为我已经挺那什么呢,原来还有比我”后面的话,她没有接下去说,而是话锋一转。“他真没有女朋友?”南微:“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姜梧:“你喜欢他吗?”南微愣住。姜梧很认真道,“如果你喜欢,我就不追了。”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闺蜜之间毫无保留的坦诚与成全。南微浅浅一笑。“严师哥在我心里,就像一个哥哥,我崇拜他,是因为他的优秀,是因为我喜欢跟优秀的人交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而且经历了跟陆承渊的情感深渊后,她对喜欢这种事,有些排斥了。但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挫折而阻止姜梧喜欢一个人。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好姐妹有个好归宿。车子停在了路边。南微下了车。姜梧再次不放心地叮嘱。“秘密啊,千万别跟严绪青说啊。”南微轻笑,“知道啦。”阳光褪去晨间的微凉,暖暖地洒在城市街巷。诊所里的药香味飘散在风中,一走近就清晰地闻到了。小卢刚好出来扔垃圾。“南小姐,你来了。”南微冲他点头微笑。“你好,我来找裴医生复诊的,我跟他约好了三点。”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她特地早来,就是不想让裴医生再等她。小卢说,“裴医生正在接诊,您可能要等一下了。”南微:“没事,是我来早了。”小卢:“那您去二楼等吧。”南微刚走到二楼,就看到裴医生跟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裴医生背对着她,依然是月牙白的大褂,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形笔直,肩线利落,即便只看背影,也自带一种沉静疏离的气场。跟她面对着的女人微微抬着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和对某种情感的期待。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了。“裴医生,我好歹是温老的表侄女,这点面子都不肯给?”裴偈的声音有些沉。“我会跟温老说一声,以后不是单纯来看病的患者,一律不接待。”女人娇嗔着扭动了一下身子。
“难道是我不够漂亮嘛,你就一点都不动心?”裴偈神色淡得跟在看一个什么死物件儿。“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你!”女人气得跺了一下脚后,跑开了。南微差点被她撞到。一抬头,裴偈转过了身,朝她看了过来。上次见他,他戴着口罩,所以看不见五官。这次他没有戴口罩。近乎于完美的五官让南微不由自主地愣了几秒。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多欣赏几眼的。她曾想象过,口罩下藏着的那副容貌应该很不错。但没想到,是如此不错。五官立体精致,比例无可挑剔,骨相深邃,甚至还带着一点混血感。并非刻意张扬的俊美,而是骨血里自带的矜贵。这种矜贵感,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得出来的。南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不已。“那个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裴偈的脸色柔和了几分。“进来吧。”南微赶紧跟了上去。还是跟上次同样的流程。望,闻,问,切。“肝郁的情况有所改善,这次的单子不需要大改,只要改两三味药就好。”南微轻轻应道,“好。”“还是代煎?”“是的。”南微想起了自己没车的事。“这次能不能帮我快递?”裴偈停下手里打字的动作。“不方便?”南微:“嗯,我现在没车了,来回不是很方便。”裴偈:“到时候可以叫个跑腿。”“好。”这次没等到裴偈开口,南微就主动将裤子往下脱了。裴偈轻抿的唇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比起上次,倒是适应多了。”这次,南微没有睡着。隔着窗帘,她听见裴偈翻书的声音。南微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开口。“裴医生。”裴偈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医生惯有的冷静。“你说。”南微抿了抿唇。“我还欠你一顿饭。”裴偈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还记着?”南微:“嗯,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裴偈的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其实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南微脱口,“我不喜欢言而无信。”帘子外的男人安静了两秒。“明天晚上。”南微像松了一口气般。“好,那就明天晚上,等我找好吃饭的地方,我再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嗯。”后来,他们没有再聊天。诊室里很安静。但这份安静,并不沉闷。反而让人感觉很舒适。也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