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暖调灯光落在陆承渊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沉。好友周砚白坐在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好言相劝。“奥体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一向是个稳得住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陆承渊指尖捏着冰凉的酒杯,杯壁的寒意浸进骨里。跟市政合作的事,确实让他烦心。但更让他闷堵的,是那个女人。从前他以为,她永远会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安安静静待在他身后,是他随手就能掌控的存在。可这段时间,她像换了个人。一个再也不想跟他有半点关系,看见他就会变得像刺猬一样的女人。“我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女人了。”陆承渊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突然像在自言自语。周砚白:“我就说你会后悔的,你”话没说完,就被陆承渊冰冷的眼神截断。“我陆承渊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之前是不习惯,现在是更多的不甘。不甘心那个女人脱离了他的掌控。周砚白笑而不语。到底是死鸭子嘴硬还是爱而不自知,就只有他本人最清楚了。“不过老太爷倒是挺心急的,婚还没离好,就急着把顾家那位小公主往你身边推了。”一想到这里,陆承渊更是烦躁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娶她进门。”那种刁蛮任性的小姐,他伺候不起。“不说了。”陆承渊垂眸,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周砚白轻抿了一口红酒,缓缓道,“没有结果。”“这么难查?”“按理是不会太难的,毕竟收购了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想尽了办法,最后只能查到一个叫池也的。”
  “池也?”“嗯,现在都是他出面跟市政那边对接,但是他并不是景洲的总裁。”周砚白无奈地笑了笑。“景洲的这位新任总裁,我都想见一见了,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在短时间内能让摇摇欲坠的景洲重新站稳了脚,还轻易的截断了你跟市政的合作。”很难让人不感兴趣啊。——南微陪着谢徽音聊了很久。她这才知道,师父虽然四年都不肯搭理她,但还是会偷偷关注她的消息。爱之深,责之切。南微越想越愧疚。还好,一切还来得及。师父的期许她会需要。她的梦想,她也会实现。南微见谢徽音睡着了,这才拿出手机。之前给望望找康复中心的时候,她把整个京远大大小小的康复中心都了解了一下。自然知道,在京远,在治疗先天脑瘫方面,最顶级也最具权威的治疗团队,是在屿光。先抛开费用不说,光预约就非常难。更别说约到一对一的治疗了。南微打开了屿光的网站,查了一下地址。随后收了手机,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病房。急诊室旁边有个小超市。南微买了点日用品,出来正好路过急诊室的收费口,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在收费口缴费的,是孟淮笙。孟淮笙的身边,紧贴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也就跟陆承渊差不多岁数的样子。女人身材高挑,身姿妖娆,只不过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应该是生病了。孟淮笙交完了费用,牵起了女人的手。在看到南微后,孟淮笙猛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既尴尬,又有着被撞见的心虚。孟淮笙低声跟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看了南微一眼,疾步离开了。看起来,像是在逃。
  孟淮笙主动走到了南微的跟前。“你”南微在一阵错愕之后,渐渐归为了平静。她看明白。也看懂了。但是没打算多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孟淮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生病了吗?”对于这位前公公,南微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至少,他从来没有像陆家其他人一样尖酸刻薄,反而有时候会斥责陆北阑的无礼。但他也是活在屋檐下,做不了什么主,所以有时候也只能叹叹气。“没有,我是陪我朋友的。”孟淮笙点了点头。“好。”下一秒,两人就无话可说了。“我”南微想说先走一步。孟淮笙突然道,“你是个好儿媳妇,也是个好妻子,是承渊亏待了你,也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其实你跟承渊离婚,我真的挺赞同的。”“离开陆家,是对的。”南微颇为意外。没想到孟淮笙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谢谢你,这四年来,从来没为难过我。”孟淮笙闻言,有些羞愧。“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已经足够了。”南微淡淡地笑了一下,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在等候椅上坐着的女人。女人看起来好像很紧张,频频看向他们这边。“我走了,您多保重。”南微回到病房。谢徽音已经醒了。南微:“师父,你怎么醒了,是不是不习惯啊?”谢徽音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还真是不习惯。”南微:“那我继续陪您聊聊天,等困了再说。”谢徽音当然也愿意。南微便顺口提到了碰到孟淮笙的事。谢徽音从南微的口中得知了她在陆家这些年的生活,自然对陆家的人都喜欢不起来。“什么豪门大户,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一口一个家教门风,背地里却是道德败坏,肮脏不堪!”南微不置可否。她能体会孟淮笙这些年在婚姻里的压抑。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同他的做法就是对的。婚姻里出轨,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微微啊。”谢徽音叮嘱道,“往后再要成家,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豪门大户的水太深了,你心思简单又单纯,真的不适合你。”南微本想说,她已经没有再成家的念头了。但怕说了,师父又会苦口婆心地相劝。可即便她有朝一日会再成个家,也不会嫁入什么豪门了。师父说得对。不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