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定下,姜芜立即便吹响了一声口哨。
一只乌鸦扑腾着翅膀盘旋而来。
她伸出手臂,乌鸦轻轻落下。
姜芜摸摸它的头,将沾了自己血水写的布条绑在乌鸦腿上,再将手臂高高扬起:“去吧,把人给我带来。”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悄无声息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青绡,见过皇后娘娘。”
“不知娘娘召青绡前来,所为何事?”
姜芜看向一身黑衣蒙面的女侍卫,开门见山:“青绡,你可还记得,你欠着本宫一条命?”
青绡抬头有些惊慌的看了姜芜一眼。
而后又匆匆低头:“青绡不敢忘。一年前,若非皇后娘娘您坚持要救青绡,青绡早已重伤不治而亡。”
“青绡永记娘娘恩情,不然青绡此刻也不该出现在此。”
“毕竟青绡,是陛下的暗卫。”
青绡很聪明。
她知道姜芜现在的处境,被困冷宫,即将废后。
若非她欠了姜芜,绝不会来此。
既然她冒险前来,却也用话暗示了姜芜,她始终是萧璟越的暗卫。
所以无论姜芜想要青绡做什么,她也不能背主。
姜芜嘲讽的扯了一下嘴角。
“放心,本宫不会逼你背刺你的主子。”
“此事之后,本宫与你两清。也不会再挟恩图报。”
青绡犹疑了一下。
她该拒绝的。
在这关口,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会坏了主子的大事。
可她瞥见姜芜颈部上的清淤紫痕,想到这位曾在东宫总是善待她们这些女侍卫一些,也心生出一丝不忍来。
青绡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请娘娘吩咐。”
姜芜:“如果本宫没有记错,明日午时,东市菜口会有一批死囚犯会如期被处以绞刑。”
“我要你替本宫寻来一具与我身高年龄相当的女尸。”
青绡震惊地抬头看向姜芜。
她要女尸作何用处?
青绡不敢问。
也没有问,只是迟迟没有起身领命。
姜芜笑了笑:“‘青绡,本宫如此境地,若身边还有可用之人,也不会托你来办此事。”
“你知道的,本宫已无路可走。”
青绡离开后,姜芜才回到房间躺下。
床板上连块褥子也没有,硌得她浑身都疼。
房屋到处漏风,单薄而又冷硬的被子盖在身上也没有半点温度。
姜芜睁着眼毫无睡意。
等到三更一过,她便起了身。
接连翻过几堵高耸的围墙,从一座冷宫翻到另一座冷宫里,直到彻底避开侍卫巡逻的地界,姜芜才从里面翻了出来。
她坐在墙根下喘了半天,才又撑着墙壁缓缓起身。
改造自己这副身体的体质,看来也是迫在眉睫了。
几堵墙就差点要了小命。
要知道,在现代时,姜芜已经是体能女王。
六块腹肌,马甲线。
多项体育竞技运动更是榜上有名。
她恣意地享受过快活而又洋溢的青春,再重回笨拙的身体里,已经不能坦然接受自己这幅虚弱的样子。
擦了汗,下了决心的姜芜潜入黑夜里。
天大亮后,姜芜才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回到冷宫。
这次她到头便睡,混天暗地的在现代和古代梦境中挣扎。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
姜芜被惊醒,刚撑着浑身酸痛大汗淋漓的坐起身来,便见御前太监令忠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皇后姜氏,接旨——”
姜芜神色一凛。
废后,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姜氏,早蒙先世之约,与朕缔结婚姻。昔朕潜龙困厄,幽居冷庭,姜氏随侍左右,患难相守。朕感念其劳,登极之初即册立为后,居凤仪之位,以酬旧谊。
然姜氏入主中宫三月,主持内闱无方,疏于六宫表率,失德善妒,陷害宫妃;且入宫数载,迄无子嗣。国本所系,中宫不可虚悬久矣。
朕循祖宗家法,为社稷计,不得已行废黜之事。
即日起,废去姜氏皇后尊号,收回册宝印绶,贬为庶人,移居别宫安置,非有诏不得擅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废后姜氏,接旨吧。”
令忠高高举着圣旨,眼神嫌恶地看向坐在台阶上,连起身下跪的规矩也丢了的弃后。
然姜芜不仅没有要接圣旨的意思,还一脸淡然地随便指了指地上:“扔那儿便可。”
令忠脸上浮出怒意:“姜氏!接旨不跪,还胆敢羞辱圣旨,你就不怕咱家向圣上禀明此事,治你重罪吗?”
身后太监不忿,跟着嘲讽:“对啊,姜氏。你如今可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了,还在奴家们面前拿乔呢?”
“昔日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就算胖得上不了台面,那也是金尊玉贵的身份。”
“但从今儿起,您可连我们这些阉人都不如了。好歹我们在这皇宫里还能混口热汤热饭吃,而您……以后连口吃喝都要求我们这些奴才。”
“没曾想,您也有今日吧?”
姜芜面对这些落井下石的嘲讽,也只觉得可笑:“昔日在太子府时,我可曾有亏待过你们?”
“有一年冬日,若非我将嫁妆底下最后一点银钱散尽,你们这些狗奴才连一件御寒的冬衣也没有。”
“更别提那年,像人人都喝上了一碗热乎的羊肉汤。”
“如今也轮到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来看我的笑话?”
“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都给我滚出去!”
令忠脸色一变,莫名就被姜芜身上散发的威慑所震,当真带人向后退了几步。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今日是得了淑妃娘娘好处,是特意来羞辱这个废后的!
这废后如今不仅被陛下所厌,姜家也弃了她了。
不过区区一个废后,她还能再翻身不成?
以后还不是他们这些太监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
反正陛下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这个令他蒙羞丢脸的肥妇,她就算死在这儿,陛下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令忠脸色一狠,声音尖锐扬起:“姜氏,今时不同往日,你少在这里讲那陈年旧事!”
“当年你是太子妃,替陛下打理整个太子府,施恩我们这些奴才,那是你的职责本分。‘’
“是你想讨好陛下,为你自个儿的好名声做戏罢了。”
“你以为会有几个人记得你的虚情假意?”
“今日咱家也是秉公办事,你不下跪接旨就是藐视皇权圣威。”
“来人!去给姜氏一点教训,将她押上前来,跪下接旨!”
几个小太监挽着袖子气势汹汹的便打算上前。
姜芜抬头,冷冷盯视着那些太监,并撑着身子慢悠悠站起身来。
对于没心的人,讲道理情意不过是白费口舌。
姜芜在现代活了二十年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让人敬你,怕你,不敢轻视你。
更能,护住自己。
她提起手边的棍子,在太监们凶神恶煞扑上来时,毫不留情地抡了出去。
这些太监出手很阴。
他们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又是没根的东西。
手段阴毒,心思狠辣,没有几个是心理健全的。
所以他们都是直接朝着姜芜身上最软的地方攻去。
不过,她姜芜,也不再是那个人人都可欺辱轻视的胖皇后姜芜了。
她出手很快,棍子耍得凌厉如剑,那些太监还没近身就都被她给打了出去。
棍子打的又响又重,姜芜全都朝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虽然身姿有些笨重,体力也有些不济,但对付这几个太监也足够了。
很快,院子里就接连响起一片惨叫。
不消片刻,那些围上来的太监就全都横七竖八,一个个像落水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姜芜冷笑着上前:“怎么,你们这些阉狗就这点儿本事?”
“想给我教训,不如让那些侍卫进来如何?”
“就看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