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姜芜看着这一幕,拍拍手,冷笑一声。
她在孤儿院捉了十几年的老鼠,称得上一声捉鼠专家了。
想拿老鼠来对付她?
那便自己先尝尝与这老鼠共浴的惊喜。
她姜芜如今不是高门嫡女,不再温良贤淑。
她是睚眦必报的姜芜。
转身,姜芜决定去那栖月宫瞧瞧。
很期待究竟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
相比较宸宫的辉煌和奢靡,整个栖月宫的宫殿不仅很小,而且位置很偏。
姜芜凭着记忆转了好一会儿才转到栖月宫来。
栖月宫在一众妃嫔所居的宫殿里实在太不起眼。
原本这样的小宫殿是只给一些小答应住的,可选秀那日,皇帝萧璟越直接将苏昭雪划到了栖月宫。
于是阖宫上下所有的人都猜,苏家是新贵,皇帝不得不捧苏家。
但皇帝又实在不喜这苏昭雪,所以即便给封了一个嫔位,却并非真的宠这苏嫔。
不然也不会把她打发得远远的,还给了一个里外都朴素的栖月宫。
姜芜身为皇后,曾向萧璟越提及过,打算修缮一下栖月宫。
毕竟苏家父兄都曾跟着他出生入死过。
萧璟越十七岁去江州遭遇流民反叛,也是苏家父兄拼死将他护送了出来。
于情于理都不能真的冷待了苏家的女儿。
萧璟越当时脸色一沉,他十分不悦地告诉姜芜:“做好你皇后的本分即可,勿要来猜朕的心思!”
姜芜当时很是莫名其妙。
替他打理后宫,善待嫔妃,稳固前朝新旧臣之间微妙的关系,不就是她身为皇后的本分吗?
从前在太子府时,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自那以后姜芜也没有再多关注栖月宫。
只当萧璟越是想趁此磨磨苏家的性子。
而且,苏嫔自进宫后也一直称病没有外出过,连侍寝的牌子都还未上过敬事房。
这样的栖月宫,假山洞里的那个人,为何要特意来提醒自己?
姜芜怀揣着满腹的疑惑,悄然靠近了在夜色里并不显眼的栖月宫。
她正打算找个安全点翻墙时,却注意到栖月宫的围墙外有人影晃动。
姜芜没有立即出去。
她从腰上取下弹弓。
这弹弓是她这几天在冷宫闲来无事给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在现代幼时的孤儿院姜芜就学会了如何做弹弓,如何虚无弹发。
她从地上捡了两颗石子,朝着东南方向的树枝用力发射。
树枝晃动。
那两个身影立即便朝着那边扑去,一副警惕和严防死守的样子。
姜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是萧璟越的暗卫。
他们的穿着和宫中普通侍卫截然不同,且寻常都是在暗处替萧璟越办事。
如今,竟有两个都在栖月宫的外面做护卫,暗地里守卫着栖月宫。
显然,这栖月宫还真的并非表面看着那样简单。
有暗卫守着,姜芜无法再贸然靠近栖月宫。
她没有轻功,凭她现在的体型,再怎么小心也会发出声响,定然会引起这两个暗卫的注意。
她正要转身准备先行离去,余光便看栖月宫的门口,有个身形特殊的宫女被人撵了出来。
“滚!”
“又懒又蠢的痴货。”
“若非娘娘心善,老身我下次必扒了你的皮。”
“少在此处碍眼,还不赶紧去准备着,给娘娘采明个清晨煮茶的露珠来?”
“敢再误事,要你好看!”
地上爬起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提着器皿一瘸一拐的便扭头走进了黑夜里。
姜芜双眸一眯,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肥胖的小宫女蹲在花园里一抽一哒的哭着。
姜芜看到四下无人,便过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还好吗?”
一张圆脸抬了起来。
看到姜芜,小宫女惊慌的立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并一脸防备地盯着姜芜。
借着浅淡的月色,姜芜并不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
反正她现在一身破旧,谁会想到本该在冷宫的废后会在御花园里出现呢?
“别怕,我就是路过看到你在哭,想过来瞧瞧。”
“我是掖庭宫的宫女,你呢?”
小宫女比画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姜芜有些惊讶:“你不会说话?”
小宫女点头。
姜芜比画了一下手语:那手语呢?
小宫女满脸欣喜,原本死气沉沉满是戒备的双眸瞬间迸发出一抹光亮来:你竟然会手语?太好了,整个皇宫你是唯一一个会和我比手语的人!
姜芜也是在现代的孤儿院学会的手语。
孤儿院里聋哑的孩子不少,姜芜从小就照顾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手语了。
不过,眼前这个小宫女只是哑,应该不是聋子。
可即便如此,她这样的哑女原本也是不该在宫里当差的。
姜芜对她的来历有些好奇。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时候,她开始比画:我帮你采露珠好吗?
半个时辰后,姜芜抱着器皿来到栖月宫。
她身着宫女服侍,正是同刚刚那个小宫女换下来的,还意想不到的合身。
简直像是为姜芜量身定做的一般。
现在那个小宫女正在某个角落里酣然大睡,她只知道今晚有人替她当差了,甚至都不担心自己被替换这件事是否会东窗事发。
姜芜暗暗摇头。
还好她有瞒天过海的办法。
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姜芜顺利进入栖月宫。
然而才刚刚踏进院子,就有个宫女喊住她:“等等!”
“冬冬,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姜芜佯装惶恐地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有些肿起来的脸,一脸的伤心。
宫女过来抬起她的脸看。
借着廊下的光,宫女只看见原本那张就胖得令人倒胃口的大脸变得更丑了。
一双眼睛肿成眯眯眼。
嘴又红又亮。
脸颊更像是两个大馒头。
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姜芜比划手语,宫女看不懂,但也猜了出来:“莫不是你在花园碰到有毒的植株,所以脸肿了?”
姜芜立即点头,又怕又难过的红了眼眶。
宫女嫌弃地将她推开。
“可别叫严嬷嬷再瞧见了。”
“赶紧去小厨房待着吧!待会儿那位来了,你可千万躲得远远的,不然惹了主子心烦,定要你小命!”
说完宫女狠狠瞪了姜芜一眼,夺过她怀里盛了露水的器皿便进主殿去邀功了。
去吧,那器皿里可不是什么真的露珠,不过是她在池塘里随便装的一点湖水而已。
真要采那么多,还不得采到明天早上?
不过,这栖月宫还真不像表面上瞧的那样与世无争。
至少这个要喝露珠的苏昭雪,绝不是个真正的善主。
姜芜委屈巴巴地等着宫女走远了,这才神情一收,转头去了小厨房的方向。
那位?
她说那位要来。
姜芜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然而没有亲眼见证,还是觉得无法置信。
姜芜在小厨房顺了几口吃的,然后便坐在灶洞前烧火。
先是热着饭菜。
又是准备了足量的热水。
显然,这栖月宫今晚还有客人会来。
很快,子时到了。
小厨房忙了起来。
就连姜芜都被使唤去送东西。
不过厨房嬷嬷觉得她模样实在骇人,便给了她一块面纱让她把脸遮上。
将饭菜送到主殿,姜芜也只在殿外侯着。
很快,紧凑的脚步声从外院传来。
姜芜被拉着跪在地上恭候。
半个身子趴着,她便只看见一双蜀锦缎面所制的鞋靴。
然而,在看到那双鞋靴时,姜芜就已经半僵在了原地。
这双鞋靴,是她入宫后为亲手所制。
熬了几个日夜才做好。
图文花样,独属于她的针法,并亲手送到萧璟越手里的东西。
当初他看都未曾多看一眼就令成公公放到一旁去了,如今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