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对方不再给姜芜出手的机会,脚尖一点便轻松跃下石台,转眼就消失在了山洞里。
姜芜甚是疑惑:栖月宫?
栖月宫住着苏家那位被送进宫的庶女苏昭雪,被封为苏嫔。
此女在后宫毫无存在感,就连姜明珠都懒得针对她。
姜芜若是没有记错,苏昭雪自从进宫,就几乎称病避宠,连牌子都没上过敬事房。
刚刚那人却特意提醒,让她去趟栖月宫。
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可若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刚刚那人完全能将自己束缚再交给那些侍卫,那她这个废后偷跑出冷宫的事也会立刻暴露。
何必再如此拐弯抹角非要把她引起栖月宫?
姜芜必须承认,那人对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可她自认为隐秘的行踪却被他人早就盯在眼里,还是让姜芜觉得毛骨悚然。
看来不解决这个隐患,姜芜也无法从皇宫顺利脱身。
至少,要先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姜芜慢腾腾从高处爬下来,从假山离开后,借着夜色找到机会离开了御花园。
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荷塘边凉亭内,帝妃热闹的景象一眼。
等她前脚离开,后脚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安戍上前,恭敬道:“国师。”
“属下看到侍卫进了山洞,就赶紧把正巧在附近贪玩的猫扔了进去。”
“您这是……和废后娘娘动手了?”
安戍注意到主子的衣袍有些凌乱皱巴。
主子一向喜爱整洁,除了会亲自动手的时候,衣袍绝不会有半点不整。
所以主子试探了废后娘娘的武功?
原来主子今晚会亲自过来,是谁打的这个主意?
安戍有些兴奋和好奇:“您探出这废后娘娘的武功究竟出自哪路了吗?”
荀玄玑想到山洞里的一片漆黑。
她出手很快,招式也很特别。
一时还真为探出,究竟师承何处。
不过,他感知到她的身上的肉很软。
如何推论,也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对上自己,今晚她怕是吃了些苦头了。
荀玄玑嗓音含着几分低沉:“她的确没有内力,更没有轻功。”
所以,她的武功能到这个地步,荀玄玑心底很是诧异和惊艳。
没有内力和轻功却赤手空拳与自己打得不相上下,她是如何做到的?
除非自幼时起便天天学,时时练。
但与安雀调查来的消息,又极为不符。
她自幼便是按照储妃来教养的。
所学的一切,都是世家嫡女最好的品德和模范。
那样的姜芜,根本没有机会更没有时间习武。
这个姜芜,从头到脚都充满了秘密。
所以,她真的是姜芜吗?
眸间勾起一抹兴味,荀玄玑回头看向湖边凉亭的方向。
萧璟越若是知晓被他弃如敝履的妻子竟是个如此神秘之人,是否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姜芜顺利潜入了宸宫。
毕竟宸宫最近,所以她还是按原计划先去这宸宫里找点事。
姜明珠不在,大半个皇宫的嫔妃今晚都在御花园里陪萧璟越赏月争宠。
所以姜芜到了后宫,一路倒还挺顺。
姜明珠宫里的下人也都懒懒散散的。
趁着主子不在,打瞌睡的,坐廊下嗑瓜子的,还有在房间里打闹的。
姜芜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地便进入了姜明珠的寑殿。
寑殿里这会儿没有宫人。
姜芜自在地摸了两块芙蓉糕,又吃了半碟子水果。
加上今日在冷宫吃的那块糕点,就是姜芜这一整天全部的进食了。
好歹,还能继续吊着这条命。
姜芜在姜明珠的寑殿里随便转了转,把姜明珠匣子里的金锭子摸了两块,又把最底层的大额银票抽了几张。
这以后出宫了,免不得到处都要银钱。
姜明珠一个宫妃能有这么多钱财,必然都是姜家给她的。
而姜家欠姜芜的,这就当是一点利息了。
将东西塞好,姜芜正打算掏出火折子烧个姜明珠的宫殿玩玩,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姜明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芜立即躲进旁边的隔间浴房里。
只听姜明珠一踏进寑殿便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
她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横扫到了地上,又摔了好几个瓷瓶仍不能解气。
于是又拿着鞭子在宫婢身上抽了一顿。
“贱人!”
“都是贱人!”
“明明陛下最宠爱的是本宫,梅嫔和潇妃这些贱人当着本宫的面都敢往陛下身前凑!”
“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的比那青楼女子还要下贱,都想勾引陛下,她们怎么这么下贱?”
想起今晚那些贱女人一个个都找着借口往陛下身上凑,她一张脸上就写满了嫉恨。
宫婢被抽得惨叫连连,不断求饶。
“娘娘,饶了奴婢吧……”
“啊……”
姜明珠听到求饶声,下手反而更加用力。
一脸狰狞地直到把小宫婢抽得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才一脸嫌弃地丢开皮鞭。
“没用的东西,拖下去!”
贴身大宫女碧芸挥挥手,两个小太监赶紧上前将小宫婢拖走。
碧芸用湿帕子仔细地替姜明珠擦着一双纤纤玉手。
“娘娘,您消消气儿。”
“真气着了自个儿,陛下该心疼了。”
提及皇帝,姜明珠一双眼睛又盈盈蓄满泪珠。
“陛下这几日都没有踏足宸宫,他是不是厌弃本宫了?”
她脸上无法自控地浮出几抹慌乱,“一定是姜芜!”
“这个贱人拖累的陛下也冷落了本宫!”
在隔间待着的姜芜:呵,真是人在冷宫坐,锅从天上来。
姜明珠不是自诩除掉自己,她便能高枕无忧,独享萧璟越的宠爱了么?
这才几天,就有失宠的迹象了?
姜芜继续听墙脚。
听那碧芸耐心的劝着姜明珠:“娘娘,自那废后进了冷宫,整个后宫的嫔妃娘娘们没有管束,全都卯足了劲儿地往陛下跟前凑,不就是想和您分宠么?”
“您这个时候若是乱了阵脚,令陛下生厌,岂非得不偿失?”
姜明珠紧张又焦虑的坐都坐不住了。
“难道便要本宫看着那些贱人去勾引陛下?”
“原本家中商议好了,等姜芜一被废后,便求陛下允许我们姜家解决掉姜芜这个令家族蒙羞的废物!”
“可陛下不知怎么了,竟回绝了此事。”
“不仅如此,听说父亲还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凭什么?”
“姜芜这个碍眼的肥猪终于被贬入冷宫,陛下为何还要护着她?”
“难道陛下还舍不得她?”
姜明珠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口便涌起一股股慌乱。
碧芸连忙轻声安慰她。
“娘娘,那废后早已不足为惧。‘’
“她的死亦不过是早晚罢了。陛下现在不处置她,定是为了天下悠悠众口。”
“毕竟她也曾陪着陛下在困龙之际熬了三年的苦日子,若是一被废后即刻暴毙,天下人该怎么说陛下呢?”
“娘娘,这事儿急不得。”
“那废后就被关在冷宫里,跑也跑不了,您还怕什么?”
“眼下当务之急,您是要把协理六宫之权握在手里!”
“日后陛下再择后位,您也能让陛下瞧见您的能力呀。”
“争一时的恩宠,有后位重要吗?”
姜明珠眸中迸出亮光。
后位……
姜芜已废,如今后宫后位空悬,她姜明珠为何不能争上一争?
何况陛下如今最宠爱的便是自己!
她不要只做宠妃,要做就做这天下后宫之主!
若是没有姜芜,这一切原本就该是自己的。
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嫡长女!
姜明珠再也压不住野心,满脸都是势在必得。
姜芜握着刚刚滚到脚边的果子小口小口啃着,差点就笑了。
姜明珠身边这个一等宫女,野心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