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反杀。
行踪不明的侍卫。
一具女尸。
这三件事,发生在端庄贤淑的前皇后身上,怎么看,都格格不入的蹊跷。
荀玄玑起身,踱步来到窗边。
司天台筑于高台之上。
紫薇阁更是立于楼台之巅。
从紫薇阁的窗户俯瞰,能看到整个上京城,更将大玥皇宫一览无余。
荀玄玑盯着冷雨轩的方位,向来运筹帷幄的国师,这一刻眸中也有了几分疑惑。
安戍没有再说话。
荀玄玑等了片刻,忽然侧眸看去:“没了?”
安戍一惊。
主子还想听?
他赶紧挠挠头,接着往下说:“这位废后娘娘心倒是大。”
“属下估摸着她也是装睡。”
“那侍卫走后她果然立马便起身将那些门窗都给合上,然后倒头睡了过去。”
荀玄玑想到那张白软似画的圆脸,怎样也无法将她与那从前的姜芜联系到一处。
“让安雀去查她。”
“从她幼时起的生活起居,生活习性,生活中的所有变故,接触的所有人,所有过往,都事无巨细地去一一查来。”
前日摇光星变。
整个大玥国的气运竟发生了微末的转移。
虽然微乎其微,但荀玄玑连着推算了两日,得到的结果,都指向了冷雨轩的方位。
也许此姜芜,真的非彼姜芜。
一个人,不会突然性情大变。
从一个端庄贤淑如同泥菩萨一样的世家之女,成为一个顶尖杀手。
这姜家嫡长女,必是摇光星变之因。
两日后。
姜芜看着枯井里已经快堆满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连着三日,她这冷宫都有刺客来犯。
从两人,变成三人,又从三人增加成了四人。
也不知这背后究竟是哪个恨毒了自己的仇人,派出来的人都死了一茬又一茬了,竟然还在执着地继续派人前来找死。
虽然姜芜也让他们都有来无回,但每天晚上睡不好觉,也烦不胜烦。
而且她现在体能被动限制,身上也受了一些小伤。
最让姜芜气恼的是,她这三天接连想要实施放火计划,都被那些侍卫给打断了。
虽然打斗的确发出了一些声响,但也不至于每次都非要看她是否出个好歹吧?
青冽倒是没再出现过。
姜芜又看见了另外几张熟悉的脸。
无一例外,都是萧璟越身边的那些暗卫。
姜芜由此确定,萧璟越的的确确正在监视着她。
她不明白,他已经将她废入冷宫,还能顾忌她什么?
这令姜芜觉得恶心。
井里的尸体已经有些臭了。
姜芜遮住口鼻,推来石头堆在枯井上。
再这么下去,隔着围墙外面的人也能闻到尸臭味。
而且今晚谁知道又会来多少刺客?
再多了,她还能不能顺利应付?
姜芜越来越不想等了。
这些侍卫时时刻刻盯着她这冷宫,她想毫无痕迹地脱身,就必须先把这些侍卫引开。
姜芜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脑中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就在这时,有宫人将饭菜从狗洞推了进来。
一道尖酸而又不阴不阳的声音随之传来:“想吃东西,就自个儿爬过来取吧。”
“吃了这顿,下顿可就不知又是何时了。”
“且吃且珍惜吧,废后娘娘!”
姜芜走过去看向那缺口土碗。
不知是谁吃剩的饭,里面还有骨头鱼刺。
只怕还不止这些。
吐沫?
口痰?
姜芜甚至看见了一根弯曲的毛发。
这些宫人已经连着四天没有给她送吃食了,是以为她已经饿疯了,所以连狗都不吃的东西,她姜芜却要吃?
她知道那宫人还未走远。
正贴着狗洞缝隙想看她如何狼吞虎咽。
姜芜连腰都未弯。
她一脚踹向那碗,精准入洞。
“滚!”
狗洞外一声惨叫。
太监捂着瞬间血流滚滚的脸,看见侍卫来了,连忙爬起来跑开。
姜芜拍拍手,撑着腰转身回了屋子。
她将破柜子里的篮子取出,里面还有最后一块糕点。
说不饿,是假的。
即便她从前吃的就并不算多,可这么三天就一篮子食物,是谁也弹尽粮绝了。
好在姜芜已经接受了饥饿的感觉。
每次饿到饥肠辘辘的时候就一直喝水。
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变瘦变健康的过程。
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明显感觉到哪里瘦了,但这已经是个良好的开始。
吃完糕点,姜芜开始练拳和做操。
今晚,她决定主动出击。
这破冷宫,她是一日也不想多待了。
很快,戌时。
天色暗了下来。
姜芜这几天已经记下侍卫轮班的时辰。
趁着这个空荡,她踩上墙脚垫高的水缸,向隔壁翻去。
上一次就翻过墙,这一次更是畅通无阻。
虽然途中会路过一些关着老嫔妃的院落,但她们基本都是疯子。
看见姜芜就像看见一只小鸟一样,除了痴痴呆呆的笑笑跳跳,基本不会大叫。
姜芜连着翻了五个院墙才从正面翻出去。
这个时辰侍卫不会在这边巡逻,她也总算能喘口歇一歇脚。
潜入夜色里,姜芜一路躲躲藏藏,来到御花园。
穿过这里,便能前往最近的宸宫。
然而这御花园,也是巡逻最多和最密集之处。
姜芜等了一会儿,终于找准时机准备赶紧出去时,就见前方突然又出现大批浩浩荡荡的人群。
她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只大手从后拽住,接着一个闪身,二人便一起躲进了一旁的假山里。
她被发现了!
姜芜只知,自己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转身,出手冲着对方面门就是一拳。
对方反应速度亦是极快,抬手掣电格挡。
漆黑的山洞里,姜芜和对方直接打了起来。
拳交相交的声音‘啪啪’作响。
姜芜咬着牙很快意识到,自己不是此人对手!
不是她武功不如人,而是赤手空拳时,姜芜全身都是软肉。
而对方虽然看不清身材如何,但她每个拳头和肘击都会对上硬邦邦的肌肉。
所以打来打去,她全身都疼。
她还有伤,实在占于下风。
如果是现代的自己,她与此人还可以不分上下。
可现在的她继续拳头硬上,她只会节节败退。
认清事实,姜芜立即便将腿脚上绑着的短刀拔出。
刀光一晃,对方看破她的意图。
她倒是烈性!
对方没再给姜芜机会,一把捉住姜芜的手腕,而后用内力全面压制着她靠在假山墙壁上,再也无法动弹。
“姜姑娘,我好心救你,不必如此恩、将、仇、报。”
后四个字,男人咬得很重。
姜芜杀心更重了。
“你知道我是谁?”
“那你更该死了!”
她手腕翻转,准备找个机会把短刀送出去。
然而对方内力缓缓输送,姜芜手腕竟瞬间失力。
刀也‘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显然侍卫听到了山洞里的响动。
“这边!”
姜芜自是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再暴露自己。
于是黑暗中和正挟持自己之人对视一眼后,二人便默契地一起爬上旁边还能藏身的一块石头后面。
等侍卫举着火把进来,洞内没有什么异常。
侍卫:“奇怪,我明明听到了声音,怎么什么也没有?”
“好好找找!”
火光晃过来,姜芜向石壁后面缩去。
她如今身宽体胖,的确更容易暴露。
但她身后还有另外一个异性,姜芜这一缩,便直接缩进了对方的怀里。
二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姜芜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姜芜倒是没什么。
她在现代的师父、教练和师兄们大多都是男性,她在那二十年间早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