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公公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他的姑娘,今年才十八而已!
“是谁,究竟是谁?是谁要这么恶毒的害姑娘这么好的人!”
花公公满是心痛的看着姜芜,若是连三十都活不过,那她还能活多久?
为什么他这个无根无后的老东西都能长长久久地活到现在,他家姑娘却不能长命百岁!?
他愿把自己的命给她啊!
花公公开始低声抽噎。
崔织也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师父,您可以救姜姑娘的对不对?”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的,对吗?”
姜芜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
她早就设想了各种最坏的结果。
只是现实比她想的更差罢了。
她先无奈地看向花公公,“好啦,现在又死不了。”
然后又看向崔织,“先听你师父怎么说。”
巫彭撸着胡须,对姜芜遇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十分折服。
便是自己年轻时,也决然没有她这般的魄力。
巫彭说道:“有幸的是,老朽的确知道这是什么毒。‘’
“在南疆迷障森林里,有一名唤‘脂罗蔓’的藤。其攀附生长在老树干上,叶片厚肥油绿,开紫色的花,闻着还有淡淡的香甜气味。‘’
“但其实,此花、藤蔓汁液与根茎都含剧毒。”
“这植物所制的毒药,虽不会立刻使人毙命,但它会打乱气血运化,水湿浊脂积在体内,人会慢慢发胖,多食难消,少食劳作皆无效。”
“其中毒症状除了使人肥胖外其余症状浅显。”
“但若长期以往下去,会侵损脏腑,慢慢耗损人的元气,折损寿数。”
“且此毒会极其阴险地藏于脉象深处,寻常诊脉不易分辨,容易被误判为体虚痰湿。”
“是以我这徒儿才发现不了姑娘真正中毒的迹象。”
姜芜看着自己一双白胖的手,“我是八岁那年一场大病之后开始逐渐变胖。即便不吃不喝,也无法控制身体日渐改变。”
“所以,我中毒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花公公气得差点撕碎手中的帕子。
“到底是何人下此毒手,如此恶毒竟要害您至此?”
“姑娘您当年才八岁啊!!”
“八岁,还是一个稚嫩的女童,连人的善恶都还不能分清,他们怎能下如此毒手?”
花公公从不杀生。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杀人!
姜芜没有说话。
她知道凶手是谁。
姜家。
可能是姜家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她不是姜家的亲女儿,所以他们十年前就开始布局。
强行把天生便有凤命的姜芜换到膝下,却又无法真心疼爱姜芜。
把姜芜当做棋子,不想姜芜脱离他们的掌控,所以他们把自幼便美貌出众,自幼便出落的比姜家亲女儿更加出色的姜芜变成一个人人都会嫌弃的肥女。
如此以来,姜芜既能进宫替姜家带来无尽的利益和荣耀。
而肥胖的姜芜也能在他们布局完成,把姜明珠这个亲女儿推上高位之前,让萧璟越不会对这样一个肥女生出感情。
他们既要利用姜芜。
却又防着姜芜,甚至毁掉姜芜,不肯让她善终。
姜芜用力掐紧了掌心,直到掌心掐破传来刺痛,这才又缓缓松开。
巫彭颔首:“姜姑娘这一身毒血,若非十年,也不可能养成。”
“我给姜姑娘号脉时,您的脏腑都已经出现问题。”
“姜姑娘,您应该是断断续续一直服用过此毒。”
姜芜:“姜家要在我身边动手脚并不难。”
姜家送来的点心,汤药,甚至衣物,首饰等用品,都是机会。
姜芜不想再纠结这些,几个深呼吸后,她尽力平静地问道:“那此毒……可有解法?”
“您既然对此毒如此了解,我应该不会走投无路的,是吗?”
巫彭叹了口气。
“不瞒姜姑娘。”
“我师门中有个专制毒药的师弟。老朽也是几十年前曾与他一起去过南疆才会知道此藤和此毒一二。”
“可惜我师弟因为不服师门管教,后来流落江湖遭逢意外,英年早逝了。”
“要是他还在世,定然能轻易为你解毒。”
崔织急得跪在地上,扶着巫彭着急道:“那难道便没有法子了吗?”
“师父,姜姑娘于我们师门有恩,我们不能就此放弃啊……”
崔织快哭了。
巫彭一掌拍在她头上:“为师何时说过不救姜姑娘了?”
“就你着急,便不能听为师说完吗?”
“你如今性子怎会变得如此急躁?”
“以后多给我向姜姑娘学学!”
崔织揉着脑袋又破涕为笑:“师父,徒儿知道了。”
“那您快说,要怎么救姜姑娘呀?我们即刻开始为姜姑娘解毒,再调养她的身体,定会养好姜姑娘的对不对?”
巫彭见她怎么都改不了这着急的毛病,摇摇头只好赶紧说道:“我师弟虽然早逝,但据我所知,他离开师门后收过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手里有我师弟曾经耗尽心血编写的《毒医经》。我曾亲眼见到师弟编写过脂罗蔓之毒。”
“若是能得此书,必能解姜姑娘身上之毒。”
崔织听完,一脸的崩溃和不可置信。
“师父!”
“这天下如此之大,要去找师叔那个咱们连面也未曾见过的徒弟,不是有如大海捞针吗?”
“咱们去哪儿找啊?”
“徒儿信心满满地等着您来,结果您也无法亲自为姜姑娘解毒,难道咱们就要眼睁睁等着姜姑娘到无药可解的那天?”
崔织说着也同花公公一般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二人竟抱头一起痛哭大嚎。
反而是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姜芜在一旁看着他们:……
虽然,但是。
若是人生已只余十二年的寿命,她应该能灭掉整个姜家,再杀掉萧璟越的吧?
巫彭一声低喝:“别哭了!”
“你们两个,给老朽闭嘴!”
崔织和花公公哭声一收。
姜芜也打起精神。
巫彭揉着额角说道:“我会先每日给姜姑娘施针,再加上汤药,能暂时压制姜姑娘体内的毒性,至少不会再向五脏六腑蔓延。”
“但要彻底解毒,还是要尽快找到《毒医经》!”
巫彭看向姜芜三人,“我打听来的消息,我师弟当年收的那个徒弟,恰巧是上京高尚书家中的三公子。如今在太医院任职。”
“找到他,不难。”
“难的是,他绝不会拿出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