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彭见她自己心里有数,也并不怀疑。
这女子,便是如此绝境也心有成算,实在难得。
他多了几分敬重地朝着拱手:“姜姑娘客气了。”
“若是不嫌,以后可喊我一声前辈即可。”
崔织:“对啊姜姑娘,您也不要总是喊我崔女医了,如此也太过生疏。”
姜芜没有同她客套,歪头笑着喊了一声:“阿织。以后,你也唤我姜芜便好。”
崔织双手一合,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姜芜:“太好了阿芜!”
姜芜没有挣开,任她紧紧抱着。
崔织越抱越开心:“抱着你好舒服啊。”
“阿芜,阿芜。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对吗?”
朋友?
姜芜在现代也有发小和朋友。
她很想念他们。
在大玥,她的朋友很少,少到她即便还活着,也无法与之相认。
人活世上,又怎么甘心真的孤寂独身?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当晚大雨,姜芜一人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漆黑的雨夜写写画画。
她原本想对荀玄玑此人敬而远之。
他太神秘,也太危险了。
姜芜不怕他怀疑自己,但这人听着是无欲无求,但她敢说,整个朝堂之上他瞧着样样都置身事外,但其实无孔不入,什么都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接近此人,并想法与虎谋皮了。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丝异动。
姜芜立即吹灭手边的烛火。
她起身去床边拿起镰刀握在手里。
然后悄悄地向门口靠去,并推开一丝缝隙看向院内。
几条黑色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摸到了她的院中,冒着大雨正悄悄地朝着姜芜的房门而来。
姜芜眉头紧蹙。
她隐秘地躲在山野里竟然还能招来刺客?
这些人是冲着钱财而来,还是她?
姜芜已经无暇再想更多。
因为这几人还未摸到她的门,隔壁院子的崔织便发出了尖叫声:“啊——!!”
门外几人见状,立即扑上来一脚踹开姜芜的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
风雨被屋檐下的风卷入廊下。
姜芜瞥了一眼,从门后‘咻——’的一声蹿出。
刺客本想给她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想屋内之人如鬼魅一般竟率先现身!
姜芜一脚踹向正前之人。
门口廊下湿滑,人被直接踹进雨夜里。
其余四人见状,瞬间全都狰狞凶狠的扑来。
“竟然是个娘们儿!”
“杀!”
他们手持长剑或是大刀,还有拿着斧头的。
姜芜只有一把镰刀在手。
本以为瞬间就能将这身形庞大的胖女人剁成肉泥,却不想姜芜身形灵活得就像一条泥鳅!
而这漆黑的屋内原本就什么都看不清,姜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几个挥手下去屋内便是声声惨叫。
姜芜速战速决,不过几个瞬间,她便浑身染血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手里那把镰刀还在滴血。
一头长发披散。
一道闪电划过,将她雪白染血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冰冷凶煞,活像一个女修罗!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惊惧地步步向后退去。
这是什么人?
竟杀人不眨眼,几个瞬间便能将人全部解决?
这还是个,是个女人!
男人转头想跑。
姜芜转头提起脚边的斧头便向其扔掷而去——
‘噌——’地一声,斧头直直披向男人准备攀爬逃走的那棵大树,恰巧落在男人脑袋旁。
再偏毫厘,便会直接披开男人的脑袋!
男人一声惊叫,腿软的瞬间坐在了地上。
姜芜快步上前,一脚踹向他的头,将人先踹晕后便立即奔向隔壁院子。
“崔织!”
姜芜一把推开院门大声喊道。
院内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姜芜白着脸,心如鼓擂地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崔织从屋内跑出来:“阿芜!我没事!”
“有人救了我,现在去花公公和我师父那边了!”
崔织的确毫发无损。
姜芜来不及去想究竟怎么回事,便又立即转身赶往花公公的住处。
她不怕独自面对更多的危险。
但她怕身边的人会因为这些危险而被牵连死亡……
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姜芜气喘吁吁地赶到花公公院子时,正巧碰上安戍收剑。
地上横着两具尸体,看样子都已凉透。
而花公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着抖。
听到脚步声,安戍回头冲姜芜一笑:“安戍,见过姜姑娘。”
姜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怎么是你?”
花公公呜咽着跑出来:“姑娘!吓死奴婢了!”
“您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天爷,这可怎么办?奴婢马上去请巫神医!啊,对了,还有巫神医——”
说着花公公就尖叫着跑了出去。
姜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反而冷静无比。
她看向安戍:“崔织那边也是你们救的?”
“想必还有一个院子你们也没有落下吧?”
安戍笑着拱手:“姜姑娘放心,有我们在,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就是姑娘您没给机会,我们去时瞧见你都解决了。”
安戍多少有点遗憾,因为他没能亲自在姜姑娘面前大显身手。
姜芜揉了揉额角,混乱中终于找到可疑之处。
“说吧,难道你们一直潜伏在我这宅子附近?”
“还是你们今晚碰巧来的?”
“这些刺客怎么回事,可和你们有所关系?”
安戍挠挠头,怕姜芜误会立即摆手解释。
“姜姑娘您误会了。”
“主子说您不喜,我们便没再盯着您,就是知道您现在落身何处而已。”
“至于今晚,真的只是碰巧。”
“我们才到你这宅子外面,还没来得及敲门拜访,就见一群贼人翻了院墙,这才先跃墙过来救人的。”
“且我家主子还在院外的马车上侯着,并未越矩。”
姜芜心中一惊。
荀玄玑?
他竟来了?
如此倾盆大雨的晚上,他突然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不过正好,原本姜芜今晚就在想要如何与此人谋算,他竟主动现身了。
姜芜没有犹豫,转身给安戍撂下话:“我去换身衣服,请你们主子进来吧!”
她冒着雨回了房间。
屋内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姜芜心中膈应,便取了干净的衣物和伞先去了隔壁崔织的房间换下。
又披了件斗篷,这才打着伞去了外院。
国师府的马车直接驶入了院内。
姜芜赶到时,荀玄玑刚刚打伞从马车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