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转头便是拒绝:“我不会去的!”
萧璟越失踪?
姜芜在心中冷笑:老天有眼,他萧璟越死了最好。
她又怎会进山去寻他?
她抬脚从廊下离开,荀玄玑的声音却依然跟了过来:“姜姑娘今晚才说,必定会报答我的恩情。”
“此话,竟如此快就不做数了?”
姜芜脚步猛地顿住。
她拳头死死攥着,过了几息后才又抬脚快步离开。
没说答应,但也没再拒绝。
秋雨下了一整夜。
把院子里的血水早已冲刷得干干净净。
除了姜芜的房间还有大片血迹之外,整个宅子里都已经没有昨晚被夜袭的痕迹。
姜芜一大早起来便亲自将屋子里的血迹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
清扫干净后,屋内仍有淡淡的血腥气。
姜芜便拜托崔织今日有空用艾草来给她熏熏。
崔织给姜芜装了一兜子鸡蛋和菜饼。
“阿芜,那你何时回来?”
“若有机会,你向那位大人开口求《毒医经》可有几成拿到的把握?”
姜芜把一个刚剥的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嚼吞下后才道:“归期未定。且要与此人交易,需拿出比《毒医经》更大的诚意。”
“我会寻找机会的。”
姜芜虽然恨不得萧璟越就此死了,但这也的确是自己接近荀玄玑去获取《毒医经》的机会。
没有毒医经,她就无法改头换面。
无法改头换面,更不能发挥自己一身所学的所有武功,还谈何复仇?
不过,眼下除了解毒还有一件大事。
“这两天你和你师父去镇上买几个孔武有力的打手回来,先找人品可靠的,重要的是能看家护院。”
“这件事是我先前忽视了。”
“我不在家,你们多注意安危。”
姜芜说着从怀里摸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崔织。
崔织接过,“放心,此事我们定会办好。”
吃过早食,姜芜换了一身黑衣,背上崔织准备的食物和水,戴上蓑帽,揣着镰刀和短刀便去了前院。
漆黑的马车静静地候在前院门外。
侍卫前前后后,井然有序地站在马车旁,一个个岿然不动如同那马车一般安静而又耐心十足地等着姜芜。
姜芜一来,马车便掀开了一角。
安戍:“请姜姑娘上车。”
姜芜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
国师的马车倒是比他的国师府内豪华许多。
车厢内狐裘锦褥,案几光洁,置茶器与牙牌。
壁覆青锦,铜炉燃香,窗边垂着薄纱,处处透着清雅别致。
竟比他在国师府的居室还要奢华几分。
姜芜真是看不透这人。
她取下蓑帽,开门见山直言问道:“我可以知道,为何国师非要我同行进山吗?”
“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萧璟越?”
荀玄玑指了指堆放整齐的骨牌。
“它告诉我。”
“帝王星还活着,但只有跟随摇光星才能找到。”
“至于杀他,有我在,姜姑娘不会有机会下手。”
姜芜面对荀玄玑的自信的确无法反驳。
不凭轻功和内力,她和他也只能打个平手。
摇了摇头,姜芜不再言语。
她轻轻闭着眼偏过头去,荀玄玑给她斟了一杯茶,轻轻推到她的手边。
看着她软白的侧脸,他忽而又轻声问道:“姜姑娘没有内力,不会轻功。”
“是不想学,还是未曾学过?”
姜芜心中微动。
但她还是没有睁眼,更没有回应。
荀玄玑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继续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倘若姜姑娘想学,我很乐意为你引荐一位师父。”
姜芜‘唰——’地睁开眼睛。
她忍不住看了过去。
既然回到高手如林的古代,便是为了自保,她也必须把这两样东西捡起来。
倘若是荀玄玑的人……
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吧?
姜芜确实狠狠心动了。
“需要什么交易?”
她不认为他会好心无偿送人给她。
荀玄玑怔凝了片刻,眸光中已渐渐染上欣赏之色。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冰雪聪慧的女子?
他只需一句话,她竟知他的企图。
而且这直来直往半点迂回也没有的性子,竟也叫他逐渐习惯了。
荀玄玑学着她直白开口:“我要姜姑娘的武功路子。”
姜芜挑了一下眉梢。
“我的武功?”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一些杂闹声。
姜芜这才推开一条缝隙向窗外看去。
村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目带敬畏的望着他们的马车正窃窃私语。
姜芜这才这发现,他们的车马并未直接离开村庄,而是一直在村里兜圈子。
姜芜扭头惊讶的看向国师。
“你是为了震慑这些村里人,让他们知道我那小庄子不能轻易招惹?”
荀玄玑抱着怀轻轻向后靠去,神情温和地看向姜芜问道:“算是送给姜姑娘被我胁迫出行的赔礼。”
“可还满意?”
十几个满身肃杀的侍卫。
高头大马,浑身漆黑如同一座小屋子般庞然大物的马车。
这一圈下来,谁不知那宅子身后有贵人?
姜芜的确很满意。
在这世上,有钱没权,有权没钱,这两样若是都只怀其一,会比两样都缺还要艰难。
能借他势狐假虎威一次,她那宅子应该也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我同意与你交换。”
“我的武功路数给你。”
“你给我能教我内力和轻功的师父。”
“国师可以随时派人来学,但我的师父,我希望能尽快送来。”
见她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荀玄玑反倒有些意外。
“姜姑娘对我,可是还有别的打算?”
他总觉得,她有所有不同了。
好像在……有意地接近他。
难道,他身上有她所图之物?
姜芜飞速避开荀玄玑的目光。
这个荀玄玑,心眼儿是海绵吧?
数不清的洞洞,专会算计!
姜芜总觉得自己已经被此人一眼看穿。
她勉强撑着冷笑了一声:“国师既然疑心我,又何必与我交易?”
“如此试探,不如止步于此!”
接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
荀玄玑玩了一会儿骨牌,被局面困住。
便皱着眉开始认真破局。
姜芜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
直到马车停下,安镜来禀:“国师,凤鸣寺到了。”
姜芜睁眼。
她以为他们会先去行宫,竟然来了鸡鸣寺?
姜芜戴上蓑帽正要弯腰下车,身后之人却突然开口唤住她:“站住。”
荀玄玑递来一个盒子:“姜姑娘是当真不怕,过往旧人会认出已经下葬皇陵的废后娘娘却突然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