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喜悦,花公公这才喜极而泣。
“公公,我同国师还有要事,您先下去处理一下伤口。”
“下次别再如此了。”
姜芜看着花公公血淋淋的额头,拿帕子先替他捂着,很是无奈。
崔织这时小心翼翼地进来。
“阿芜,我熬了姜汤。你今晚淋了雨,记得赶紧先喝一碗。”
说着崔织就赶紧先把篮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扶着花公公就跑了。
这院子里的肃杀之气太吓人了,她一个小小女医实在担不住,所以决定还是赶快退下。
人都走了,姜芜才转身朝着荀玄玑拱手:“抱歉,我家花公公就是关心则乱,他说的那些胡言国师不必放在心上。”
姜芜指的是花公公刚刚所说的‘庇护’二字,她不想这荀玄玑认为她要求他保护。
若真要借他之力,她更愿意用利益交换。
姜芜把姜汤端出来。
崔织准备了满满一盅,她便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又往荀玄玑面前推了一碗。
“国师若是不弃,可以驱驱寒。”
入了深秋的雨夜,比霜雪还冷。
姜芜小口小口的喝着,瞬间身上便感觉到暖洋洋的,很快就连手脚都舒服了。
荀玄玑喝了一口便微微蹙眉。
他实在不喜姜的味道。
抬头见她竟将一碗都喝光了,荀玄玑才又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着。
“你同这花公公的关系,倒是比真正的主仆还要亲近。”
“听闻你幼时曾在我姐姐面前养过两年?”
“为何我不曾见过你?”
荀玄玑从相国寺回来后,便时常去皇宫里看望已经做了皇后的姐姐。
姜芜六岁那年进宫,在宫里待过两年。
可他两人竟从未碰见过。
姜芜:“因为先太后娘娘喜欢我,所以我更多时日是在先太后娘娘的宫里住着的。”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们二人不曾碰见过,也并非太奇怪的事情。
荀玄玑并未揪着此事一直疑惑。
只是明了了,这花公公为何会同姜芜如此亲近。
原来他们是真正的旧相识。
她把这老太监也弄了一出假死,除了胆子实在够大之外,还是个有情有义的。
没想到杀起刺客来不眨眼的世家嫡女,实则是这世上最有情义的女子。
毕竟,谁会管一个老太监的死活?
她倒是令他屡屡刮目相看了。
“你便不想知道,近日宫里都发生过何事?”
听闻她住到这宅子之后,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也不闻窗外之事,不知在这宅子里到底在捣鼓什么。
他可不信,她会一直在这宅子里安分地渡过余生。
姜芜:“国师今日莫不是特意来告诉我,宫里出了哪些新鲜事的?”
她如今只想低调蛰伏,所以并未主动探究宫里的局势。
荀玄玑起身走到门边,看着院中分毫没有降低的大雨,声音沉下几分说道:“太后娘娘于半月前回宫。”
“知道你被废后,又死于刺杀还有大火中后,与皇帝大吵了一架。”
“皇帝原本在温泉行宫,听说他还去了一趟凤鸣寺。”
“太后回宫前才匆匆赶回的上京。”
“一天不到,太后就知晓了你的死讯。”
“他们母子二人从未红过脸,这次太后气到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不仁不义,泯灭良心。”
“皇帝于当日便又出了上京去了行宫。”
“而太后娘娘也因伤心愤怒过度已病了数日。”
“姜姑娘,宫里除了这个老太监和你的宫女,还有别人为你感到伤心和不值的。”
姜芜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太后一直待姜芜很客气。
可以说,她们是非常和睦的婆媳,从未争执过什么,更未红过脸,呕过气。
甚至屡屡遇到困难时,姜芜只要向太后求助,太后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她一把。
在太后还是皇后之时,姜芜就非常庆幸,即便夫君是个不知冷热的,但至少自己的皇后婆母从未对她端过架子。
甚至,比寻常百姓人家的婆母对儿媳更加和善。
但姜芜也从未与太后真正地交心过。
太后不是萧璟越的生母,虽然萧璟越四岁就由她亲手抚养,但到底不是亲母子永远隔着一层。
姜芜好几次听到还是皇后的荀涟漪对着身边人道:“到底不是亲生的,本宫也不能将他真的逼急了。”
姜芜也见过荀涟漪对荀家那些小辈是如何开怀大笑,袒露真性情的。
那是对姜芜从未有过的一面。
姜芜以为,太后对她就是体面地对待儿媳,因为她荀涟漪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人。
并不曾想她对自己的死竟会有如此大的情绪反应。
想到太后是荀玄玑的嫡亲阿姐,姜芜便有些心虚:“国师应该未曾向您姐姐透露我还活着这件事吧……?”
荀玄玑气笑了。
半回头瞥了姜芜一眼:“若是透露半个字,你此刻还能在这儿喝那姜汤?”
姜芜没说话。
起身向屋外走去。
安戍提着那破了胆的贼人进到院子里,往姜芜面前一丢。
“姜姑娘,这人见到我们去收尸补刀,我们还没开口自己便招了。”
“他们就是一帮劫匪。最近这段时日在附近的镇子上浑水摸鱼,这个村子有人去集市上透露了你们这宅子人少钱多,甚至连个看家护院的都没有。”
“他们听进耳朵里,便跟着村民偷偷摸到你们这儿来,想要杀人劫财。”
“姜姑娘,给他杀了?”
安戍说着,大刀已经横在匪徒脖子上。
匪徒还想求饶,姜芜颔首:“麻烦了,请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
斩草除根的道理姜芜还是懂的。
留个祸害,只会给将来带来隐患。
非她心狠手辣,而是她如今身在古代,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
刀便能解决的事,永远是最简单的事。
解决不了的,才是大麻烦。
安戍捂住劫匪的嘴,一刀便划开他的脖子。
姜芜撇开了头去。
“麻烦你们处理一下尸体。”
“这外院的客房很多,还请自便。”
“其余的事,明日再说。”
说完姜芜拿起廊下的伞便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国师的声音:“萧璟越在温泉行宫失踪。”
“已经整整三日。‘’
“整个朝堂上下,还无人知晓此事。”
“我是受阿姐相托,前来南山寻他踪迹。”
“姜姑娘,我要你明日,陪我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