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呼’地刮。
她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脚下的速度太快,她人都是飘的。
而这一刻,她心里想的也是:这国师看着翩翩如同谪仙,力气竟然这么大!好歹她也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他就像提着一只小香猪似的,竟半点气儿也不带喘的!
果然,轻功和内力好啊!
姜芜更是坚定了要学会它们的决心!
很快,荀玄玑带着姜芜追上了那道黑影。
那黑影见到他们二人,拔脚还想继续逃走。
姜芜一声低喝:“站住!”
那人转身拔刀就向姜芜砍来。
姜芜灵敏闪过,也将镰刀一扬,迅速和人缠斗在了一起。
至于国师?
已挪步去到一旁,抱着怀,轻松看戏了。
他在看姜芜的武功路子。
她的路子又野又直接,那黑影很快就被她的镰刀割得满身流血。
的确不是现今世上,至少他所知的那些门派的武功。
不过,姜芜还没下死手,那人就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姜芜反而愣住了。
“喂?”
她踹了一脚,发现此人已经人事不醒。
荀玄玑此时才说:“我的暗器有麻痹作用。”
“先留他活口。”
姜芜把镰刀上的血擦了擦,然后重新别回腰上。
“不早说?浪费我体力。”
“不过,这人会是谁?见到我们就跑,肯定不是好东西!”
荀玄玑:“苏家的人。”
姜芜看向他:“你怎知道?”
荀玄玑指着黑影脖子上的一处暗纹纹身:“苏家所有刺客还有府兵,身上都会有此刺青。”
姜芜这才注意到,那刺青是一根藤一样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当时去冷宫行刺她的那些刺客身上也有这个记号!
虽然早就知道是苏昭雪派去杀她的,姜芜还是气得牙痒。
这个苏昭雪是萧璟越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萧璟越把她宝贝的藏在深宫里,表面冷落,实则暗宠。
还由着其他妃子争来斗去,就让苏昭雪美美地等着做那最后的皇后之位。
现在萧璟越又为了苏昭雪深入苏家陷阱,连命都不要了。
姜芜摇头:“这苏家有早年从龙之功,苏家父子更是萧璟越亲手提拔的朝廷新贵。”
“若是他们肯一直效忠皇帝,又有苏昭雪在后宫的地位,苏家在朝中和整个大玥彻底站稳脚跟,再占据一席之位,几乎是指日可待。”
“所以苏家那位大公子,真的会如此糊涂?”
当着皇帝的面,趁机掳走宠妃。
还给皇帝设下重重陷阱,想要弑君。
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苏大公子莫不是故意来坑苏家,是报仇的吧?
荀玄玑突然竖起手指:“嘘——”
“还有人,别说话。”
姜芜立即噤声,并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咔嚓’一声脆响。
荀玄玑最快做出反应,身影一闪便从姜芜眼前消失。
姜芜追过去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全躺下了。
国师已慢悠悠地用帕子在擦拭他那染血的软剑。
姜芜上前,发现一个活口没留。
而且,这些全是苏家的人。
姜芜:“和刚才那个是一伙的。”
看样子刚才那个是落了单,而这些人也不幸都被国师一窝端了。
让姜芜实在意外的是,清清冷冷,矜贵儒雅的国师杀起人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此刻的他瞧着像极了那现代形容的,斯文败类。
荀玄玑:“那边还有人,过去瞧瞧。”
恰巧一旁有个湖泊,此刻湖泊边还倒着一个人影,看样子不是荀玄玑杀的尸体。
姜芜走过去,看到那人身影,虽还不见其貌,还是瞬间顿住了脚步。
萧璟越。
姜芜捡起一根稍微粗壮的树枝,将其身体翻过来。
三年夫妻,她果然没有认错。
姜芜跃跃欲试地摸向腰间的镰刀,还未拔出来,就被荀玄玑摁住了手臂。
“杀他,整个朝堂都将大乱。”
“现在不是你报仇的好机会。”
姜芜冷笑:“他是你外甥,有你在,我没想能够得手。”
姜芜拍开国师的手,拔出镰刀一甩。
一条再差分毫便会咬到萧璟越的黑蛇被死死钉在地上,扬起着长长的身体,并吐着蛇信。
姜芜恶心软体动物,去一旁捡了一把刀,这才把蛇给利落斩了。
荀玄玑则上前探查萧璟越的鼻息。
还活着,就是伤势过重,所以还昏迷不醒。
国师脸色凝重:“再不处理伤势,他活不过明日。”
姜芜听了一乐,这可不是她报仇,是他自个儿恋爱脑没救,现在天收。
见她差点笑出声来,荀玄玑无奈一笑摇摇头,沉声道:“骨牌果然不会出错。今日若非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陛下。”
姜芜:……
天杀地。
难道还真是命运使然?
作为穿越过的人,姜芜也信点儿玄学。
而且,今天的确若非是她发现青绡,又若非她脚疼走不了路非要停下歇脚,就不会这么碰巧刚好就遇上萧璟越。
一想到因为自己萧璟越可能要捡回一条命,姜芜的脸便不由得黑了下来。
直到她突然又想起一事来:“现在萧璟越在这里,那安戍他们发出信号,又是发生了什么?”
荀玄玑:“应该也是遇到了苏家的人。‘’
“苏家这些部下必是分头行动,且已缠住并甩开了青鱼。”
“然后又被安戍他们撞上了。”
姜芜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天色,现在出山怕是来不及了。
“罢了。”
“我去捡点柴火。”
“至于你这皇帝外甥,你自己管吧。”
她只答应跟着进山,并未说过要出手帮忙救人。
能不悄悄弄死这个渣男,已经算是姜芜良善了。
姜芜离开后,荀玄玑先将萧璟越挪到了一处开阔又平坦的地方,然后才剥开他的上衣为他处理各处大小的伤口。
幸在他随身带了不少药膏,还能稳住他的一条命。
不过,荀玄玑并不信萧璟越如此反常只是为了一个苏昭雪。
自从姜芜这个废后‘惨死’冷宫后,萧璟越的人便一直都在调查冷宫和栖月宫那些刺客的身份。
萧璟越这个皇帝看似在温泉行宫。
实则他的人手有一半都还留在上京暗中行事。
苏昭雪派人行刺‘废后’之事早就被萧璟越差的一清二楚了。
他不仅迟迟未有发落,还将罪魁祸首苏嫔带到行宫。
究竟是对姜芜之死已毫不在意,并不打算因为此事再动他的心上人,还是他今日种种实际另有算计?
萧璟越的城府有多深,荀玄玑从未轻视。
能从三年幽禁的东宫杀出来,还顺利登上皇位的人,绝不会这么快就自毁江山。
他必然,还别有目的……
姜芜顺利将火点燃。
等着烟雾升起,安戍他们也能顺利找过来了。
正想着,萧璟越突然一声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睛,满是防备地看向闻声过来查探的荀玄玑,蹙眉开口问道:“你是谁?”
话音才刚落下,他又捂住自己阵阵刺痛的头,满脸困惑迷茫:“我,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