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正将肉饼架在火堆上方加热,听到此话手一抖,肉饼险些掉进火堆里。
她赶紧收起肉饼走过来。
荀玄玑正蹙着眉。
姜芜过来,去看萧璟越的眼睛。
她挥了挥手,萧璟越嫌恶地盯着她:“滚开!”
姜芜勾了一下嘴角,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萧璟越一脸愕然。
人好像被扇傻了。
就连荀玄玑都被她这一巴掌的响脆声惊得愣住。
“你——”
他满脸震惊地捉住姜芜的手腕,看她的眼神好似在说:你疯了?
荀玄玑觉得头疼。
萧璟越本就负伤的脸上,现在又多了五根手指印。
反而姜芜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挣开自己的手腕,弯腰撑膝,一脸幸灾乐祸地对国师说道:“他若不是做戏,便是失忆了。”
“国师,恭喜你,救回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大外甥。”
说完姜芜拍拍手,又回到火堆前,盘腿坐下开始重新热起肉饼。
刚刚那一巴掌,她的确是趁机打的。
不过是讨回心底恨意的一点利息,她早便想这么做了。
老天既然给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何不好好把握?
失忆了最好。
接下来,她有的是办法好好让这个从来眼高于顶,对她不屑一顾,从来没有尊重过她的渣男吃点儿苦头!
想到这里姜芜便开心无比。
她‘咔嚓’一声,油滋滋又热乎的饼子满口喷香。
萧璟越满目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姜芜的方向。
“她刚刚说,我是你的外甥?”
荀玄玑:“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萧璟越眸光阴鸷森冷:“我是谁,很重要吗?”
荀玄玑沉默了一瞬,叹气:“确实重要。”
“看来,你是伤到脑子了。”
“要尽快下山,让太医给你瞧瞧,是否还能恢复如初吧。”
萧璟越显然现在根本毫不在意什么身份,连‘太医’都没听清,只愤怒地指着正香喷喷吃着肉饼的姜芜:
“她是你的侍卫?我要你杀了她!”
荀玄玑揉着眉心。
若萧璟越真不是装的,那便是真的失忆了。
毕竟,那个年轻帝王从不会表现出眼下这幅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模样。
姜芜过来:“哟,还想杀我?”
她噙着一抹冷笑,上下将重伤到连动弹也不能的萧璟越一眼。
这一眼,伤害不大,侮辱极高。
“有本事自己动手啊。”
“告诉你,你舅舅就是把你这个大外甥丢在山上喂野狼,也不会杀了我的。”
“死了这条心吧!”
姜芜说着便递给荀玄玑一个热好的肉饼。
“免费给你吃了。”
“不过,不许给他分食!”
“不然,我就喂湖里的鱼,也不给你。”
姜芜说完便神清气闲地去湖边坐下,脱了鞋子将一双白嫩的小脚跑进湖水里。
她转过身去也算是避开男女之防了。
实在是一双脚痛到钻心,她必须检查到底有多少个血泡。
一边四个,一边五个。
全部都已经破开,个个都已发炎红肿。
姜芜忍着痛从小包袱里摸出药膏,正要给自己抹药,就听到身后萧璟越气急败坏,终于反应过来的怒骂声:
“这个又肥又丑的女人,我要杀了她!!”
“还这么不知廉耻,让她滚!”
姜芜摸出弹弓,正要上弹,就听荀玄玑低声呵斥:
“闭嘴!”
“你若再羞辱她一句,我便真将你丢在这荒野山林里。”
“别仗着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便不像个男人。”
“记住,萧璟越。”
“今日若是没有她,你便会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瞧清楚了,地上这些尸体和他们背后的主子才是你该恨,该杀的!”
说完荀玄玑也不再管发疯中的萧璟越,拿着饼子起身到姜芜身后几米远的树下靠坐着。
萧璟越看着地上那些尸体,越发的头疼欲裂。
而姜芜勾着嘴角,收起弹弓。
听到身后传来咬肉饼的声音,她开始认真给自己上药。
而萧璟越沉重愤怒的喘气声却越来越小。
直到他再次晕厥了过去……
至于姜芜二人先前遇到的那个苏家部下,此刻也正被死死捆着,被丢在萧璟越不远的地方。
刚刚转醒就看到满地同伴的尸体,且近在咫尺就躺了一个,瞪大了一双死不瞑目的脸,满身都是鲜血。
于是此人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
姜芜重新穿上鞋袜后,刚转身,便对上荀玄玑的目光。
他一直在等她。
“受伤了?”
他看见她摆弄药瓶子了。
姜芜点头,认为也没必要遮掩此事:“毕竟我以前也算是金尊玉贵的。”
这样的苦头,至少她这具身体从前还真没吃过。
姜芜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荀玄玑:“所以,你的武功,究竟是和谁学的?”
“姜家嫡长女,自五岁起便是钦定的未来太子妃。”
“在整个大玥前朝后宫都盯着着如何长大的深闺里,会是谁有如此诡怪的武功路数教给你,却又未曾教你内功和轻功?”
“这世上当真有身怀如此奇怪武功却又闻所未闻过的高手?”
“你若真是自学的这一身本领,又怎会连山路都难行,不过一日便足底起泡,体力难支?”
“你,真的是姜芜吗?”
这一刻,荀玄玑的眼里再次写满了怀疑与凝重。
若说上次在国公府是试探。
那么现在,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审问。
透过火光,他的眸光再次深深落在姜芜身上。
他想要看穿她。
可她却好像始终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即便他算尽,怎么推演,怎么去查她的过往秘辛,也始终查不到她身上最深的秘密。
她说她不是夺舍她人。
那她究竟是谁?
姜芜站在原地僵了很久。
国师此人,心思太缜密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暴露了这么多的疑点。
不过,那又如何?
她本来就是自己。
姜芜再次回来,便不会让自己再做那人人可欺的受气包。
她要随心肆意地活着。
痛痛快快地活着。
谁想成为她重活一次的拦路石?
那她就那谁砍得稀巴烂!
姜芜坦然自若地走到国师面前。
她低头凝视着那双明明沉静,但这一刻却倒映着自己的眼睛,轻声开口:“我,当然就是我自己,我永远都是姜芜。”
“国师,人心和世事你都能算。”
“但我姜芜,你永远也算不透的。”
“我身上的秘密,”她说着便向下又凑近了一些,凑到二人已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更有些不太适合的暧昧距离才没有继续往前。
“你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