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有足够的诚意,或许,我愿意亲口告诉您。”
说完姜芜迅速抽身,转头离开。
而那永远运筹帷幄,能将一切人心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国师,却怔愣了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耳根悄悄蔓延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嫣红……
姜芜去火堆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休息。
偶尔她会看萧璟越一眼。
不是关注他是否安好。
只是在心底满是恶意的想着,要怎么报复才能让他不好过。
她闲来无事,便将短刀从身上摸出来,然后一下又一下地削着她特意捡来的,根根都很笔直的树枝。
个个削尖,拿回去做个箭支都很不错。
夜色也越来越深。
深到姜芜以为他们今晚就要在这荒野里渡过时,附近的山林里终于传来了呼喊声。
“国师——”
“大人——”
“陛下——”
安戍他们总算找了过来。
不止是安戍,凤鸣寺的武僧,行宫的禁卫军,还有萧璟越那几个负伤的暗卫都前后脚地找到了这里。
几波人马都齐聚,即便天色已沉,荀玄玑仍下令要即刻将负了重伤的皇帝赶紧搬出山林。
姜芜把自己削好的树枝一捆,背在背上慢腾腾地跟在最后面。
“你便不能走快些?”
终于,一个安字的侍卫受不了姜芜的速度,转头愤怒地瞪着最后面的她。
姜芜的身份,安字侍卫也只有安戍几个知道。
普通的侍卫并不清楚她是假死的废后。
自然,心底对她也没有安戍他们那般尊重。
而且姜芜这一路总是不断掉队,还要让他们心中敬仰无比的国师大人去迁就她!
凭什么?
这让心底对她本就有些不满的侍卫实在无法忍受。
不过一个又丑又肥般不知来历的女人,会点拳脚罢了,真不知道主子为何器重她?
姜芜脚步顿住。
她抬头冷冷盯着对自己散发着恶意的人:“我让你等我了吗?”
“滚远点,别以为你是国师的侍卫,我便不会动手。”
姜芜说着已经摸上镰刀。
她敢保证,对方再敢对她放肆,她就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在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荀玄玑带人折返,看到了这一幕。
姜芜撒手,冷笑着道:“当然是我拖了国师你们的后腿,误了时辰。”
“现在您忠诚地狗来教训我了。”
“国师,既然人已寻到,我答应您的事也算达成,现在能一笔勾销了吧?”
“你们着急便先行一步。”
“我这人记性不错,还记得来时的路,会自己下山的!”
姜芜也懒得走了,转身准备回到湖边去,干脆歇一晚再走。
反正她在现代也去露营过,完全能够自理。
荀玄玑闻言,忍不住抬手扶额。
他先冷冷瞥向那个挑事的侍卫。
侍卫着急地还想解释:“主子,不是如此……”
荀玄玑不想听他废话。
吩咐安戍:“不知本分,按规处置。”
安戍立即上前将人扣住:“是,主子!”
那侍卫一脸煞白。
完了……
他不仅会被剥夺安字侍卫的身份,还会被发配边疆……
就因为得罪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肥女人,主子竟然如此心狠!?
侍卫不甘地还想求饶,但已经被安镜迅速堵了嘴。
“想死就嚷出声来。”
“蠢货,你没死算你命大。”
“她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姜芜的脚很疼。
所以她的确不想赶夜路下山。
现在找个机会回来躺平,也正和她意。
不过,她还没有走回湖边就被荀玄玑追了上来。
“等一下,姜姑娘。”
从他质问过她身份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荀玄玑倒是想要破冰。
奈何姜芜一直专心致志地削着树枝,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
这世上,还真就只有她会不屑理他。
“晚上这山里会有猛兽出没,你当真要一人留在此处?”
姜芜没有回头:“不用国师操心,我能为自己性命负责。”
国师无奈一笑:“我既带你入山,便要负责你的安危。”
“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你脚受伤了,所以才无法走路。‘’
“姜姑娘若是不嫌弃我男子身份,我可以背你。”
姜芜猛地回头,指着自己。
“我?”
她倒不是因为男女之别,而是震惊他说要背自己。
“国师,我是足足有两百多磅的人,你要背我?”
“是觉得我很好取笑吗?”
按现代来算,姜芜有两百斤。
放在大玥,是二百六十磅的女人。
真要让他背自己?她真怕自己把这谪仙压得吐血。
姜芜摆手还来不及,荀玄玑却已径直走到她面前。
转身,蹲下。
姜芜向后退去。
荀玄玑半回头看着她步步后退的样子,无比认真:“姜姑娘,我从未觉得你的身形有何取笑之处。”
“倘若我没猜错,姜姑娘应该对我还有所求吧?”
“你的毒,需要我出手相助,对吗?”
姜芜:“这和你非要背我带我下山有何关系?”
荀玄玑的眸色在暗夜里,在姜芜看不见的地方又沉了几分。
“姜姑娘若是现在随我下山,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姜芜半张着嘴。
若是没有弄错,是自己想要求他办事吧?
她再拒绝,不把握住这他主动递来的机会,岂非不知好歹?
反正吃亏的人是他。
要是他觉得她重,背不动了,丢人的也是他。
姜芜大不了半路又被丢下来,她到时再找个地方过夜也不是不行。
机会错过,便是真的错过了。
姜芜一想明白便不再扭捏,上前趴在了荀玄玑的背上。
她本已做好了他即刻起不来,会一起丢脸的准备。
却不想荀玄玑轻松自如就起了身。
安戍与安镜对视了一眼,立即过来把姜芜背上的那捆树枝和小包袱都拿了过去。
然后二人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们主子做了什么似的,转头就赶紧走到前方十米开外的距离。
举着火把,负责引路。
大部队的人为了赶路,都已经走到没影了。
现在最后面就剩了姜芜他们四个。
倒也不怕有人瞧见。
只是姜芜还是不太自在。
“我……我很重吧?”
“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给我找根粗点的棍子,我慢慢走便是了。”
姜芜妥协了,这次心理防线没有玩过此人。
她现在,只想赶紧从国师背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