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国师,姜芜第一次没好意思抬头。
她知道,自己属实是得寸进尺了。
如此可耻的,竟恩将仇报。
明明只要《毒医经》便可,却提出了更无理的条件。
她一个两百斤的胖子。
还是个二婚下堂妇。
如今算是个黑户。
对方是谪仙般,高冷的,令无数人敬仰的国师。
怎么想,都是她在高攀。
不过,她必须试着抓住这次机会!
“国师,您不要误会!”
“说好了契约婚约,便是契约,我并非想做您真正的妻子。”
“我想请求您给我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我会尽快改头换面,也会尽快习得轻功和内力,长成一把锋利的刀能为您所用。”
“并在一年后会给您一笔巨额的谢礼。‘’
“只要您帮我三件事。”
姜芜没有听到回应。
因她一直埋着头,所以也不知道国师是什么表情。
直到对面之人突然起身。
姜芜抬头时,便只瞧见国师急匆匆,干脆利落到头也不回的背影。
姜芜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
说不失落,必然是假的。
她知道自己如今毫无资本。
没钱,没权,没人,没势,更没颜。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
所以,她凭什么要求别人答应她如此无理的要求?
她想一步登天梯,借此彻底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就此可以走上复仇的路程。
然而,她到底高估自己了。
她姜芜凭什么?
不做出点实绩来,武功也空有招式和蛮力,遇到真正的内力和轻功高手依然不敌。
还说做他最锋利的刀呢?
他国师荀玄玑才是真正隐藏的高手,会稀罕她这样的钝刀?
姜芜叉着腰,对着天,深深的叹了口气。
罢了。
一开始便是妄想。
姜芜收拾收拾,准备捡起掉在地上的颜面,先打道回府。
然而,桌上竟没有她的那封契约婚书。
于是姜芜趴在桌子上,上上下下的找。
她以为是掉在哪处角落里了,便趴下半个身子在地上。
却突然瞧见一双去而复返的靴子。
姜芜满面震惊的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
他怎么又回来了?
国师:“在找什么?”
他语气很是温和,好像刚刚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过。
姜芜疑惑的皱了一下眉,“那个契书……”
国师缓缓蹲下身来,手指轻轻端着姜芜白嫩如凝脂般的下巴:“嗯。在我这里。”
“我可以先知道,你要我,帮你哪三件事吗?”
姜芜的下巴好似着了火。
但她此刻不敢动弹。
“我……”
她有些犹豫了。
却不想荀玄玑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来,递给她。
“是这个吗?”
姜芜定睛一看。
她立即拨开国师的手,将册子拿了过来。
《毒医经》!
他竟然早知晓她要什么?
姜芜的惊讶一重接一重,下巴都僵了。
她没说话。
荀玄玑起身回到她的对面,重新落座。
他将两个空了的茶杯重新续上。
然后,轻抿一口后,端坐着看向姜芜。
似乎,在等她说话?
姜芜端正坐好,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然而对上国师那双清冷又锐利的眼睛,她一时竟说不出口,还掩饰着假意轻轻咳了两声。
“那个……要不,就当我先前说的,都是胡言乱语?”
“冒昧打搅,我先回去了。”
姜芜拿着医书想要落荒而逃。
荀玄玑不急不忙的手指轻轻叩过桌面:“姜芜,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我没有兴致,让人戏耍第二次。”
姜芜刚刚半起的身体又重新缓缓落座。
姜芜,话已至此,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话一出口,逃避是无用且可耻的。
她闭了一下眼,又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平稳了气息后,才缓缓开口:“我想您帮我办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帮我拿到这本《毒医经》。”
“我还未开口国师便已知道我要它,看来,我的意图的确很明显。”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觉得此人实在恐怖如斯。
在山林里时,荀玄玑态度强硬的要求姜芜与他们同行下山,当时便用助她解毒之事为利益诱惑。
难道那时他就猜到,她想要这《毒医经》了?
她明明还未开口,他竟已经备好了医书。
姜芜头皮有些麻烦,总觉得自己想要与他结盟,是在与狐谋皮。
是的,不是老虎,是狡猾又漂亮,无人能逃过他眼睛的狐狸。
荀玄玑只是有些意外,她会用这医书当第一件帮忙的事。
“那天我答应过你,只要你随我下山,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所以,这本医书可以不算。”
姜芜脸皮没有那么厚。
她摸了摸鼻子,又喝了几口茶水,压下心里的不稳,这才又继续说道:“就当第一件事了。”
“第二件,我想得到一个新身份。”
“可以正大光明重新出现在上京众人面前,不会被人质疑,可以获得一定自由的身份。”
荀玄玑来了些兴致。
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来:“你想杀回上京,向那些,曾经欺辱你,负你之人复仇?”
姜芜没有否认。
“嗯。”
“我睚眦必报。”
“不愿善罢甘休。”
“更不愿忘却前尘,再把一切都当未曾发生过。”
姜家,苏家,还有萧璟越。
都是她复仇名单上的人。
荀玄玑露出欣赏的目光来。
她果然同他想的那般,总是会给人带来惊喜的决定。
“第三件呢?”
姜芜:“我想请您帮我,将我曾经的四个婢女带出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