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有些意外:“就这件事?”
姜芜:“就这件事。”
“她们现在身陷掖庭局。”
“因为我,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姜芜身边有四个大宫女。
绯禾,绛茉,檀絮,橙樱。
其中,绯禾是跟着姜芜自小一起长大的,性子泼辣,十分护主。
便是为了姜芜,她连命都能豁出去。
另外三个是姜芜嫁入东宫后,那三年陪着她一路走过来,一起经历了生死,一起从那个冷冰孤寂的院子走入了凤仪殿心腹。
她们都很忠心。
姜芜从不疑心她们。
因当初不想牵连她们,所以姜芜去冷宫时一个也没有带在身边。
却不想几个傻丫头偷偷给她烧纸祭奠,最后不仅都被杖刑还被送进了掖庭局。
其实姜芜早就想救她们几个出来了。
可她实在毫无办法。
本想羽翼丰满后再运作把她们带回身边,但她更担心,自己羽翼还未长出,她们就先死在了宫里。
姜芜给花公公弄了个假死,已经无法再轻举妄动。
所以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底。
日日锥心刺骨,她也不得安宁。
现在既然试着想要和国师谈条件,她立即就将这几个丫头的生死拿了出来。
“这件事尤其重要,所以拜托了您了。”
荀玄玑:“尤其重要?”
“比第二件事,还重要吗?”
姜芜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若是没有适合的身份,我可以等。”
“这件事甚至可以作废,为了配上婚约,我也还可以去个身份。”
“但是她们,我不能再等了。”
荀玄玑一口饮尽杯中的茶。
“我知道你的三件事了。”
“但我还想知道,你说的契婚,又是何意?”
既已说到此处,姜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就是……我们签个契约,婚书在有效期限内会结束,婚事也并不为实。‘’
“我负责帮您挡住老夫人催您成婚的工具。”
“你若需要,表面我是您的未婚妻子,暗地里我可以做您的杀手。”
“您应该也见识到我的武功了,我会是把合格又趁手的刀。”
荀玄玑没有立即答应。
而是沉默了一段长长的时间后,反问:“然后呢?”
“你说会给我一笔巨额的谢礼。这谢礼,指的银子?”
姜芜点头:“是。一年后,我必定给您至少十万两白银作为谢礼。”
荀玄玑眸中再次闪过一抹惊讶。
他知道,她绝非那信口开河之人。
只是,一年之内,她会赚来十万两白银?
荀玄玑想要提醒她,“姜芜,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十万两白银,现如今国库也只不过百万两。”
“你一年,做什么能赚十万两?”
“我从前可并未听闻过,皇后娘娘还是个会做生意的料子。”
姜芜:“那您以前听闻过我会武功,会骑马了?”
“放心,我即已夸下海口,便不会食言。”
“若是一年后我没有给您这十万两白银,您随时可以叫停契约。”
“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的真实身份!”
这是她最大的把柄,她心甘情愿让他拿住。
这一刻国师心中升起无比浓烈的兴趣来,他想亲眼看看,她究竟要怎么做。
不过……
国师抓了几颗黑色的棋子捏在手中把玩,脸上第一次当着人的面露出几分玩味来:“除了银子,一桩假婚事,我还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姜芜,你要复仇的人,是我的外甥。”
“即便是为了家族和我的姐姐,我也没有理由答应此事。”
“你给我的好处和利益,还不足以打动我这么做。”
姜芜以为他这是拒绝了。
她眼底难掩失望。
她把所有的条件,她能给的,都一一摊开给了出来。
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重点。
他是荀家人,为了家族利益,他也不会帮着自己对付萧璟越。
姜芜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打搅了。”
她再次准备起身离开。
荀玄玑却突然指着棋盘残局。
“同我对弈完成这盘棋局,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姜芜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还有希望?
不过,就算他是骗人的,她也不介意和他继续对弈。
毕竟,她对下棋有十足的信心。
姜芜拿起白棋,落下一子。
这一子,带着凌厉的肃杀和凶猛的进攻。
直接将刚刚的棋局撕开了一条直接拼杀的局面。
看到她落棋如此迅猛,国师眸光微亮:她还真是,没有令他失望。
表面是个端庄淑雅,软白如菩萨般的泥人。
实际上,杀人利落,是个有锋利爪牙的小老虎。
世人,甚至萧璟越,都从未有人真正认识过那个被所有人嫌恶的皇后。
她的风华,再也藏不住了。
姜芜从前就会对弈。
只是每次和萧璟越对弈时,她会刻意让棋。
她的让棋技术与她真正的实力一样高超,萧璟越从未察觉过。
只因为他是太子,还是个被困冷宫,被自己父亲嫌隙戒备的废太子。
姜芜彼时与他成婚,认为夫妇一体,所以心疼他。
更不想他从此一蹶不振。
她便在棋局中为他寻找生机和生路。
一次次,从未真正拿出过自己的实力。
到了现代后,姜芜闲暇之余就会跑去棋局发泄自己满腔的恨意。
她的棋技便再次突飞猛进,更加精进了。
她还研究了不少棋局残本。
所以刚刚摆在桌面上的棋局她才会故意摆弄了一下。
她想,喜欢对弈的人,应该能看到她的毅力和决心了吧?
一路进攻,姜芜毫不掩饰杀意。
而荀玄玑虽然能够轻松应对,可越下,他越发觉得不妙。
她的杀意明显。
埋下的局,更是毫不掩饰。
他竟然……无法扭转,更没有办法阻止她高歌猛进的攻势了?
再次该他执棋,黑色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国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还有惊讶。
败局已定。
他,输了?
多年的执棋之人,竟然会满盘皆输!
荀玄玑摇头失笑。
“心服口服。”
“姜芜,你很厉害。”
“以前是东宫和皇宫,埋没了你。”
姜芜没有谦虚,她拱手:“承让了。”
心底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两个世界加起来,她到底也活了三十八年了。
比他还年长十四。
咳……
她算是欺负他了。
她给自己倒了茶,用此来掩饰自己的那点心虚。
荀玄玑慢悠悠地喝着,盯着她,缓缓启口说道:“我可以与你结契成婚。”
“但条件,由我说了算。”
“你若同意,我们便结契落印。”
“姜芜,你意下如何?”
答应了?
姜芜差点被茶水呛到。
这突然扭转的态度令她有点措手不及。
可他为何会突然答应?
荀玄玑知道她的疑惑,慢悠悠地算是解释说道:“我们荀家虽是太后母族,却并非皇帝真正的血亲。”
“萧璟越明着敬我们荀家,但上位后,他也在抬虞家。”
“你曾经身为皇后,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