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得干政。
姜芜坐上后位之后,便几乎不再打听前朝之事。
一是为了令萧璟越安心。
他一向不喜欢她在太子府时,与他偶尔会说起朝堂上的见解之事。
二是避嫌。
姜家升得太快了。
自萧璟越登基后,坐了多年冷板凳的靖安侯立即成为朝中红人重臣,姜家张扬的令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所以她并不知道萧璟越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将虞家抬上了朝堂。
萧璟越的生母虞氏,出生低微,当初进宫时便只封了一个虞答应。
后来一路晋升,怀了龙种后便成了贵人。
整个虞家都借此飞升,虞父从一个七品芝麻小官,成了五品的朝臣。
直到虞贵人难产而亡,萧璟越这个皇子没有母妃庇护,也不招先帝待见。
虞家跟着落没,后来萧璟越的外祖父还在职位上犯了大错,一路又被贬到江州一带做了县令,彻底远离了上京。
直到东宫重新起复。
萧璟越登基后,第一时间便将整个虞家迁回上京。
还封了虞老太爷四品的闲官,虞家大爷二爷都相继入朝。
荀玄玑:“虽然如今他们都只在豪不起眼的位置,看着并不如荀家受宠。‘’
“但萧璟越从未忘记他不过是荀家太后的养子。”
“荀家乃百年世家,虽然根基深厚,在朝中关系亦是错根盘节,但也绝非动弹不得。”
“只要不触碰皇帝的利益,他也许并不会急着动荀家。”
“可若是哪日我们荀家挡了虞家的路,碍了眼,他也难免不会翻脸。”
姜芜:“自古以来,君王之宠,从来凉薄。”
“我不正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他从未宠过我,我只是他的耻辱。”
姜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荀家到底是不同的。”
“没有荀家,没有太后娘娘,他根本无法坐上这个皇位。”
“他若当真有一日拿你们荀家开刀了,便是个狼心狗肺的昏君!”
荀玄玑带着讥讽意味地笑了一声:“别同帝王讲良心。”
“会输的一败涂地。”
姜芜:……
她的确是输了,而且输得连命都没了一次。
她轻咳一声,心中暗道:荀玄玑能对萧璟越抱着防备,准备后路,对她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大好事。
姜芜也直接猜到荀玄玑的意图:“您是准备在婚约上动文章,让萧璟越以后无论如何也不敢有动荀家的念头?”
荀玄玑早知她聪慧。
但这一刻,心底还是忍不住赞叹。
真是聪明的姑娘。
“两族结亲后,荀家的地位的确会更加稳固。”
姜芜彻底放心了。
因为有利,事情必会达成。
“您刚刚说,条件由你来定。”
“是不满意我提的条件?”
她如今不喜欢太失控的局面。
但是,她又必须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所以一咬牙,姜芜还是应了下来:“只要我能办到,必竭尽所能。”
毕竟,这整个大玥,如今也没有比他的大腿更好抱的人了。
姜芜也只有这条路能走。
荀玄玑含着一丝笑意地看着她:“当真如此诚心?”
姜芜竖起三根手指来:“比真金白银还真。”
国师心中‘呵’道:翻脸时,可不是这幅乖巧的模样。
他神情变得几分严肃下来:“好,我便说,我的条件了。”
“你要我帮你做三件事,第一件不算。”
“解毒是你答应随我出山的条件,所以医书,不算在三件事里。”
“身份,你的宫女,这两件事,一个月内我会给你答复。”
“至于说好的三件事,你可以再想一想,还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姜芜没想到他如此大方。
对方都已经明着说要送给她医书了,她再推拒,实在不知好歹!
不过,这一时也想不到她还想让他帮自己什么大忙。
小忙肯定不能随便提出来了,那是浪费资源。
姜芜:“让我回去想想?”
荀玄玑答应了。
“这契约书,我会重新誊写。”
“我只有一个条件,一年后,我们要正式成婚。”
姜芜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式成婚?
荀玄玑冷嗖嗖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想要婚约,没想过成婚这一步。”
姜芜尴尬的笑着掩饰心虚。
她的确只是想要婚约。
根本不想和这个狐狸走到成婚那一步,哪怕是契约婚书。
不过,小心思已经被他识破,她再挣扎便显得没有诚意了。
“行,成婚便成婚。”
“到时候,我应该已经顺利改头换面,不会给您丢脸的!”
一年的时间,姜芜有信心让自己解毒成功并顺利瘦下来。
荀玄玑:“我并不觉得丢脸。”
“若是解毒不顺,人前用人皮面具也不妨事。”
姜芜见他处处都想到了,也立即表明态度:
“您放心,我保证,我只是您用来应付您母亲的工具人。‘’
“哪日您若是有了真心喜欢的姑娘,我可以自毁名声退婚,把位置腾得干干净净。”
荀玄玑眼神变得更冷了:“别想了。”
他不带温度地微微一笑:“若非你找上门来,我原本此生也不会成婚。”
老太太那里他有自己的应付法子。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和她契约成婚,应当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姜芜从国师府出来,还有一点恍惚。
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
虽然契约还没签,但荀玄玑瞧着并非会毁约之人。
那她就等着,他将亲手写的契约递来签字了。
“姑娘,我们要出城吗?”
身后的女侍卫安元好奇问道。
姜芜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地轻轻扶额。
荀玄玑答应是答应了,但也派了个心腹到姜芜身边。
说是给她的侍卫,实则谁不知道,就是明着监视她的人。
而且他也明着说了,以后传话都会通过安元。
姜芜想着,他们契约到底还未落印,所以就答应了。
反正以后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身边也的确缺人手,带走就带走吧。
这边姜芜前脚离开,后脚安祁进来回话:“国师,姜姑娘与安元已经顺利出城。”
荀玄玑还在看姜芜写的契约婚书。
她条条项项都写得无比清楚。
一点越矩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要做他的刀,她就必须得知道,他荀玄玑的刀是整个上京最锋利的。
“安祁,明日你亲自走一趟,把人都给她送过去。”
安祁低头应下,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国师这是要与那位本该已经死了的废后娘娘继续密切往来?
他并不知道,他们国师何止是要和人密切往来。
他是就快定亲了。
而此时,大玥皇宫内。
萧璟越走进荒废的东宫,突然一阵头疼。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他想起一些曾发生在东宫的事情。
“朕与那姜家嫡女姜芜,已经成婚了?”
看向一旁的成公公,萧璟越皱眉问道:“既她已是朕的妻子,为何自朕回宫后便未曾见过她?”
萧璟越脸上隐隐浮现着不悦之色:“让她速速前往东宫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