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苏昭雪不可置信的抬起双眸望着萧璟越。
心也彻底跌入了悬崖。
整个大玥,除了几个太医、太后还有荀玄玑,成公公等几人,根本无人知道萧璟越失忆的事情。
所以苏昭雪才会如此不可置信。
难道……他还是疑心自己与阿兄了吗?
苏昭雪心里打着鼓,越发的不安起来。
自从被凤鸣寺接回宫中,她就日日寝食难安。
因为自回来后,萧璟越便从未单独来见过她。
为什么?
他心里还是留下嫌隙了吗?
不,绝不能让这次的事情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裂痕!
一旁的太医擦着额头的汗,战战兢兢说道:“陛下,苏嫔娘娘只需卧床静养,期间不宜再过大的情绪波动便能转安。”
“娘娘就是思虑过多才会频发腹痛。”
萧璟越挥手,让太医开好安胎药便退了下去。
他原本也想离开的,苏昭雪却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突然冲上前来神情激动地抱住他。
“阿越,你是不要雪儿了吗?”
“若是雪儿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骂雪儿,可以生雪儿的气,但是你不要这般冷待雪儿好不好?”
“雪儿知道你受伤了,心里也快疼死了。”
“阿越,阿兄的事,雪儿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我恨死他了!”
“他就是疯了才会突然这么做。”
“难道你还不信雪儿吗?”
“你不要这样,不要不理雪儿,阿越……”
苏昭雪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萧璟越听在耳朵里,心中却毫无波澜。
转身,他拉开苏昭雪,盯着她满是泪痕的漂亮脸蛋,依然没有情绪。
“苏嫔,你越矩了。”
如此亲昵竟叫帝王名讳,这是自己从前给她的特殊?
萧璟越,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便真的如此爱这个女人?
若是真的爱她,为何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和害怕,心中却无一丝情绪起伏?
“苏家的事,朕暂未发落,并不代表朕不追究。”
“苏嫔,若你再不保重腹中龙胎,便是朕,也不会再对你留有私情!”
说完,萧璟越将她轻轻推开,而后抬脚毫无犹豫地离开。
背影冷漠的就像那冬日凛冽能刮人的风刀子。
苏昭雪不能承受萧璟越突然变得冰冷的态度,扶着肚子向后步步退去。
“不,不是的。”
“不是阿兄说的那样……”
她想到阿兄苏淮安对她说的话:“雪儿,你当他真的会唯爱你一人吗?”
“他是皇帝!自古皇帝最薄情,他的后宫佳丽三千,他便是不爱三千,也绝不会只爱一人!”
“这次的事情太蹊跷了。”
“我虽然爱你,但既你已经入了宫,若非得到消息说他要对你下狠手,我怎么会这么着急地赶来?”
“现在大错已经犯下,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要么他死,你便是后宫里唯一怀了龙子的嫔妃,将来便是太后。”
“要么……我们整个苏家都为此事陪葬!”
“雪儿,为了保住苏家,此事绝不能牵连你和父亲。你杀了哥哥吧!”
“雪儿,你不敢动手?来,握住刀,哥哥教你……”
最后那把匕首,在苏淮安亲自握住苏昭雪的手中,用力推进了他的胸膛。
苏昭雪虽然崩溃至极,但也知道阿兄的死,是她还能重回后宫唯一的路。
原本她还信心满满,只要哥哥死在她的手里,阿越一定信他!
阿越那么爱她。
从她十六岁那年在江州遇到他后,他们便情深互许。
如今就因为一桩还没弄清的阴谋陷害,他难道便认定她和同苏家的罪了?
阿兄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要追究到底?
难道真如阿兄所说,他也是那负心薄幸之人吗?
他忘记当初父亲和阿兄是如何护他安危,又是如何助他上位的了吗?
苏昭雪不能接受局面变成这幅样子。
不行,她要想法挽回萧璟越的信任和真心。
她忍了这么久,进宫后一直在这后宫装作无宠的低调行事,看他如何宠幸别的女人。
她苏昭雪,绝不能就此败落!
苏昭雪的脸上隐隐露出一股狠劲儿来……
仁寿宫。
萧璟越去给荀太后请安。
荀太后对他很是冷淡。
“没什么事,皇上就回去吧。”
“以后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也不必日日都来看哀家了。”
萧璟越感觉到了荀太后在恨他。
他眼露迷茫和挣扎,终究没有问出口来。
从仁寿宫出来后,萧璟越再次问起成公公:“让姜芜来陪太后。”
“朕记得她幼时在母后身边被教养了两年。”
“既然她犯了错被贬为庶人,那就让她来服侍太后赎罪。”
成公公讶然地忘了皇帝一眼。
皇上自从回宫后,太后就亲自将他喊到跟前,并吩咐过成公公:“在他自己想起他的发妻之前,不要告诉他皇后的死。”
“他对皇后并非真的无情。”
“哀家要他一日日慢慢想起他妻子的好,想起他们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是怎么负她,羞辱她的!”
“等他彻底恢复记忆那天,他会知道,是他亲手逼死了他的妻子!”
“他也该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了!”
太后满脸的怨气和冷漠。
成公公也无法不遵从太后的懿旨。
所以此刻,即便萧璟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成公公也只能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应付回道:“陛下,姜庶人……不,不能去。”
人都死了,还怎么去太后身边伺候啊,我的陛下?
萧璟越想起姜芜那肥胖的身影,隐隐有些胸闷。
“她……这三年,可有变瘦些了?”
成公公把头几乎快贴在地上,声音微不可闻:“不,不曾……”
萧璟越心中涌上一股浓浓的怒其不争。
她便不能有些毅力,将那一身肥肉丢开吗?
她若肯脱胎换骨,看在她肯在微末之时陪他进入东宫的份儿上,他也未必不能放下心中对她多年的芥蒂。
然而,她到底是令人失望彻底。
当年那些耻辱仿佛还一直萦绕在心,萧璟越烦闷地一甩衣袖,口中冷呵:“既连太后都不愿服侍,那便饿她三天!”
三天后,城外庄子。
姜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崔织在一旁替她擦着满头的冷汗,一脸紧张焦灼地问道:“阿芜,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