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之人,穿着松垮的长衫。
原本白胖圆润出两层的下巴,竟有了一点尖尖。
姜芜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前凑去。
她竟真的瘦了?
忍不住地到处捏捏。
虽然仍旧满身的肉肉,可明显感觉到,好像抓握量没有从前那么多了。
这内衫外袍相比从前,系带的位置也明显有了变化。
而且,怎么穿都是松垮挂在身上的,瞧着已经不合身了。
只是七天而已。
这排毒竟然如此显著?
要知道,姜芜从前不知费了多少办法,哪怕是饿上三天三夜,饿到饥肠辘辘眼冒金星也不会瘦上半斤。
现如今,这具长年累月都顽固肥胖的身姿……终于有所变化了。
“姑娘,该用药膳了。”
婢女春芝端着补血气的药膳进来。
昨天第一次排毒正式结束,姜芜接下来要连喝数日的药膳先把气血补回来。
等差不多了才会继续第二次排毒。
巫彭说她治毒急不得,姜芜也只好乖乖听话。
十年都等了,还怕最后这两个月吗?
喝了药膳后,姜芜感觉到自己精神好多了。
于是找了适合的腰带子把松垮的袍子到处系紧,然后便出去找晏孤刀了。
晏孤刀见到她来,脸色沉沉的。
“姑娘这是能下床了?”
那日荀玄玑亲自来见了晏孤刀。
晏孤刀虽然没有再提离开的事,但他心里还是不太痛快,留的也并非心甘情愿。
他知道自己的要教的这个女郎突然病了,所以并不怨她故意浪费时间不愿来。
只是,这女郎怎么瞧都不是一块学武的料子。
所以晏孤刀痛苦公子要把如此麻烦的任务交给自己。
他和这女郎到底是什么交易?
这女郎莫非捏住他什么把柄了?
听说那日他们二人还一起用了晚饭。
公子是什么人?
晏孤刀无比清楚。
他不止是瞧着高冷清疏,实际性情比瞧见的更加无情。
周身都写着生人勿近,性格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根本不会和一个女郎一起吃饭,更别提还是这么胖的女郎!
难道,公子的兴味当真如此特别?
公子那般风光霁月的一个人,竟然喜欢胖姑娘!
晏孤刀竟有些无法接受。
所以这些日子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这女郎和公子究竟是何关系,竟要牺牲自己的时间?
他在江湖上还有大事。
公子竟义无反顾地要将自己调走。
他真不怕误事了,还真是只想借机给他晏孤刀寻点麻烦而已?
姜芜早做好了被冷待的准备。
她双手一拱,朝着晏孤刀深深鞠躬。
“晏先生,我已好转许多。”
“今日特来见您,是不想您再为难。”
“可否准许您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给您耍一套刀法,再给您打一套拳如何?”
“若是结束后,你还是打从心底不认可我,我会亲自给国师写信,告诉他是我不想跟您学了,和您毫无关系。”
晏孤刀收起原本有些轻视的目光,‘哦?’了一声。
“你竟会耍刀,还会拳法?”
荀玄玑从未对晏孤刀说过此事。
所以晏孤刀以为姜芜就是个从头要学武的闺中女子。
姜芜点点头,“会一些。”
她很谦虚。
晏孤刀却在心里狐疑:是只会一些花架子吧?要不然公子能半字不提?
而且,如果真的会拳法又会刀法的,为何从一开始就不学轻功和内力?
偏要自己来专教这两样?
还有,他晏孤刀便是以刀法著名江湖的,称得上天下第一刀的人。
她竟要在自己面前耍刀?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并非晏孤刀瞧不起姜芜,而是他自认,这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的刀法能入自己的眼。
所以,如果她真的能亲自给公子写信,说是她自个儿不愿意学了,那他岂不是就能自由,能重回江湖了?
晏孤刀一想到结果定会如此,立即轻快地一拍掌。
“好!”
“那便依你所言。”
“安元,给她挑把刀去!”
安元是跟着姜芜来的。
而安元他们这些暗卫,又哪个不是晏孤刀调教出来的?
然而安元还是先看向姜芜。
她听安戍他们提过,说姜芜刀法一绝。
甚至若是不用内力和轻功,可能与晏先生也不相上下。
安元从未亲眼见过姜芜的身手,到她身边来也一直都是见她病殃殃的。
现在终于要见到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姜芜:“我能自己选刀吗?”
竟无没让安元帮忙。
她想选把自己最趁手的。
安元懂事的立即后退一步。
晏孤刀这个时候也没和姜芜计较了,像看好戏那般笑了一声,“自然可行。”
“那姑娘,就赶紧请吧。”
姜芜看心情一旁的刀架。
她走上前去,每一个都摸了摸。
最后目光定格在最上层,一把黑色的,瞧着就是玄铁打造非寻常所用的一把大刀。
她伸手握住,轻轻一提,刀便握在了手中。
晏孤刀瞪大眼,正要提醒:“等等,此刀可是重——”
然而姜芜心里已经想着速战速决,所以根本没给晏孤刀完整说出此话的机会。
转身提刀便是一个侧身半空翻。
姜芜神色变得冷冽,手中提着那把玄色重刀,却丝毫感觉不到其的重量。
刀刃每次垂落时,却又能沉猛的带着压迫威慑袭来。
她明明身姿肥胖。
可耍刀时却身姿轻盈,让人根本无法再在意她原本该是一个笨重的姑娘。
松垮的衣袍在她武动间‘呼呼’作响,原本柔和的五官,此刻也变得英气逼人,飒爽无比!
而那刀在她腕间发力,一提一沉,都是十足稳沉的劲道!
姜芜的刀法没有花哨招式,但步步都诡辩莫常!
每一次,都是晏孤刀根本没有想到的变数!
没一招,都令晏孤刀汗流浃背!
他原本已经坐下。
却在姜芜耍出刀法的瞬间便又猛的站起了身。
太绝了。
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刀法,绝对并非江湖所见。
但是招招都尽显杀伐之意!
她究竟是,是什么人?
一场刀法结束后,姜芜又痛快地打了一套拳。
这拳法更是让晏孤刀连连数声的拍掌又大呼:“好!好!”
一套下来后,姜芜已经大汗淋漓。
安元愣直了眼。
难怪,安镜和安戍他们临走会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自己……
安元立即拿着帕子过来:“姑娘,擦擦吧。”
晏孤刀‘哈哈’大笑着,过来本想拍拍姜芜的间,但是想了一下她瞧着并非身强力壮又是大病初愈的,又转手自己拍了一下手,然后‘哈哈’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