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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蘅一下便站了起来,与我对视一眼。
  故人?
  我们这些长年随军的女眷,除了夫君和爱人,哪里还有故人?
  副将引着我们,踏入宴帐后方的隔间。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珍馐罗列,热气腾腾。
  与与外面推杯换盏的喧嚣声,仅隔着一道帷幕。
  “诸位在此歇息进食。”副将道。
  “无论听到什么,都需安静等候。待宴席结束,若愿离去,尽数放行,绝不刁难。”
  说罢,他退至帘外,女眷们拘谨地顺着长桌坐下。
  尽管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可看着这满桌的鸡鸭鱼肉,无人动筷。
  所有人都眼眶红肿,满面凄惶夹杂着期待,不知这主帅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休战协议就此落笔。”
  “今日借三皇子的宴席,两军诸将同席,共贺太平!”
  是贺兰歧!
  安乐公主跟着轻笑接话:
  “盟约既定,两邦止戈,待试炼一过,诸位便可以与女眷团圆了。”
  听见贺兰军士们的声音,隔间内骤然死寂。
  女眷们眼中从迷茫迅速转为狂喜。
  李婶身子一震,猛地就要弹起身。
  我狠狠按住她的肩。
  看见我噙满泪水、惨白颤抖的脸,众人都愣住了。
  外面已经重新奏起了歌乐。
  贺兰歧的声音带着几分期许。
  “使者传话说,雀蓝城收到战败之讯,至今无一人私自出逃。果然不负我望。”
  几名贺兰麾下将领闻言兴致大涨,亦是颇为自豪。
  “说到底,还是公主和将军看得通透,沈姑娘也以身作则。”
  “没错!若是轻易就乱了方寸,又怎配大胤军眷二字?”
  “好在这群妇人还算争气,无降无叛,想来此刻还在筹谋着敌寇来了怎么对抗吧!”
  “等把她们接回来,定当好好奖赏一番,给她们多打几支金簪子!”
  这话一出,外面一阵大笑。
  仿佛女子们的死守,只是一场以卵击石的趣谈。
  “忠贞试炼?倒是第一次听说,有意思。”
  三皇子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雀蓝城地处战场中心,本就是战时临时栖身的孤城,若是女眷们撑不住外逃,又当如何?”
  贺兰歧的声音笃定。
  “她们无灾无险,若是连七日都守不住,我当亲自清理门户。”
  “不过,兰熙向来性子坚韧,我信她一定能熬过试炼。”
  “再过几日试炼到期,我便亲去雀蓝城,与兰熙完婚。”
  隔间内,所有女眷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所有血肉煎熬,所有凌迟一般的纠结与伤痛。
  在帘外这些男人嘴里,仅仅只是一场试炼。
  扛不住,便不值得珍惜。
  刚失去孩子的柳娘,抚着肚子,眼中迸出恨意。
  生性爱美的顾蘅,颤抖着摸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脸。
  我更是无声苦笑。
  贺兰歧还不知道,我与他,已经永世再无可能。
  此情此景,连一旁监视我们的士兵,也面露恻隐之色。
  突然,一名亲兵急急推开大门。
  “贺兰军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