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赤旗 > 第三十五章 谁来为我溃阵(四)
  “蕃县的县宰、县尉、兵曹掾是否知兵,曹公可知么?”
  这个问题是躲不过去了,曹凤勉强回答说道:“据在下所知,蕃县县宰不闻有知兵之名,县尉本朝中公府掾吏,颇有知兵之名,至若兵曹掾,在下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其人可称壮武。”
  曹凤的回答和所得的情报基本一致。
  陈直说道:“这般说来,蕃县县尉与兵曹掾皆不容小觑。此攻蕃县,尚请曹公鼎力相助!”
  “但凡陈公令下,在下无不遵从。”
  对刘昱、陈直这支义军,曹凤的态度属於犹豫、观望的这一种。
  就像薛县城破当日时他的反应一样,当时出於职责所在,他可以抵抗,而又当县宰谢龟愿意投降后,他亦可以放弃抵抗。现在亦是相同,现在若是有人出来带头,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加入反抗刘昱部的行列,可若没人带头,让他来带头、或让他自己来反抗刘昱部,他也做不到。
  一边与曹凤谈谈说说,向他打听蕃县几个领兵主将的能力,陈直一边时或传下命令,约束、整顿行军队伍的行进情况,特别是后边任躬、胡仁两曲,以避免出现兵士掉队的情况。
  行至天亮,将近出了薛县境内,再往前行十来里地,便是东海郡的昌虑县界。
  趁着路上还没有什么早行外出的乡民,陈直令部队不停,加快行军速度,继续前进。
  半个来时辰后,部队出了薛县县境,进入到了昌虑县的西边境内。
  这条路是来薛县时的原路,陈直等已经走过,何处有可藏兵之处,不需再派人去找,亦都清楚。接着行了三四里地,陈直命令部队转下官道,进至了一片丘陵、林木地带,入内掩伏。
  今天的行军告一段落,在这里休息到入夜,然后再接着行军。
  陈直遣了亲信骑马回去薛县县城,询问刘昱部的情况。
  午后,他的亲信返将回来,向他禀报,刘昱部已出城,开始大张旗鼓地向薛县县城北边的南梁水南岸方向进发了。并在刘昱部出发后,薛县县城的城门尽皆关闭,进入到了戒严的状态。
  蕃县的细作不太可能会被派到昌虑县的境内,但出於谨慎,陈直仍是下了严令,禁止各曲兵士在休息期间乱走乱动。两千部曲在日头底下,於此地潜伏至入夜,随后接着行军。
  由此转往北行,夜半时分,路过了昌虑县城。
  行到又天亮,出了昌虑县界,入至合乡境内。仍如昨天,寻地潜伏,部队休整。
  陈直这次不再只是遣人去找刘昱部了,而且还派了人西去蕃县打探。
  傍晚时,去找刘昱的亲信先回来了。为能给到蕃县守军充足的出城时间,刘昱部昨天和今天的行军速度都不快,亲信找到刘昱部时,其部距离南梁水尚有十几二十里地,亲信向陈直禀报,刘昱令他转告陈直,刘昱将会按照原定之计划,於明天率部到达南梁水的南岸。
  入夜后,部队没有马上就继续行军。
  直等到派去蕃县打探的人回来,问知了蕃县的情况后,陈直才下令,接着启程北进。
  部队接着开始在夜色下行军后,陈直叫来了戴兰、曹丰、曹幹等诸曲军侯,给他们通报了一下刘昱部队情况和蕃县守军的情况。
  此战之胜败,前期关键的要点在蕃县的守军会不会中计。若是蕃县的守军没有中计,没有出城到南梁水北岸布防,那底下的仗就没法打了,——尽管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不管换了是谁守城,在有水可依的形势下,头个选择肯定通常都是先把河水守住,不会轻易放弃水险,但在蕃县守军真的出城之前,实际上无论陈直、还是曹幹与张曼,对此都还是不能确定之的。
  现在可以确定了。
  陈直饶是深沉,在与戴兰等通报蕃县守军情况的时候,亦难掩终於稍微轻松的心情。
  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与众人说道:“蕃县的守军中计了!已於今日上午出城。斥候清楚看到,出城的蕃县守军共约六七百人。咱们今晚再行大半夜的路,不到天亮,即能抵至合乡城西的南梁水渡口。到了渡口,咱不做耽误,立即渡水,但在渡过南梁水后,咱先不前进,先择地潜藏,待斥候再打探过出城之蕃县守军的情况后,我等再作进战之计议!”
  戴兰等人俱皆应诺。
  任躬跃跃欲试,说道:“陈公,蕃县守军既已出城,那最晚明天是不是就可进战了?”
  “咱选择渡水的渡口,距离蕃县县城二十里远近,奔袭的话,半日可至。等到明天打探清楚蕃县出城守军的情况,如果他们已在南梁水北岸近蕃县城处筑营、列阵,那么咱明天就打!”
  任躬挺胸昂头,请战说道:“陈公,明日开战,我敢请引我曲壮士为公先击!”
  用哪一曲的部队先击,陈直已有决定,然他不欲打击任躬的积极性,毕竟积极求战是个好事,且则可以调动、鼓舞全军的士气,因是他抚须笑道:“且待进战之时,君候我令便可!”
  任躬慨然应道:“诺。”
  如陈直的预计,行军到四更天时,部队到了选定的渡口处。
  渡口只有一条小船,於杨柳树下,系在岸边。南梁水不是大河,但河面也不很窄,夏季雨水充足,水也不浅,两千人的部队,只一条小船,怎么渡水?却陈直早有预备。
  渡河的办法他预备了两个。
  一个是会游泳的游过去,一个是不会游泳的借助绳索过河。
  “绳索过河”也者,将各曲用来协助兵士夜晚行军的绳子,缠绕、连接起来,由会游泳的战士带之过河,到了对岸,将绳子的那端绑在对岸的树上,同时将绳子的这端也绑在这边岸上的树上。如此,便在河上置出了一个“绳桥”。不会游泳的战士即可拉着绳子过河到对岸了。
  使用这种方法过河,得有三个前提的条件。
  没带很多的辎重,此其一;河面不很宽、水流不很急,此其二;对岸没有敌人,此其三。
  这三个前提条件,放在眼下的这次渡水上,尽皆满足。
  很快,四根绳索串到对岸,绑好在了对岸的树上。
  陈直一令下达,会游泳的部分战士下水游往对岸,不会游泳的战士分成四部,拽着绳索过河,另有部分会游泳的战士,在绳索的两边来回游动相助。银色的月光下,河面上波光粼粼,真也如下饺子似,噗噗通通中,两千出头的战士各显神通,短短的半个多时辰,全军已然过河。
  过河前,在见到渡口只有一艘小船之时,曹凤心里还不由地嘀咕,以为陈直是欠了考虑,没有想到船只够不够的问题,就这一艘船,两千多人渡河,不得渡到天亮去了?
  渡到天亮,还不一定都能渡过去!此地距离蕃县县城只有二十来里地,则如是等到天亮尚未能渡河完毕,莫说过了河后,按陈直计议,还要再在对岸寻地掩伏,只怕是“贼兵”由此渡水的消息,用不了太久就能传到蕃县城中去了!而未料到,陈直想出了这个渡河之法!
  渡口有船,陈直与他自是不需下水,乘着船过的河。
  全军渡河完了,直到部队重新踏上行程,曹凤犹不由自主地回顾望之。
  一条南梁水,短暂的热闹过后,已是恢复了战士渡水前的悄寂,泛着月光,缓缓流淌。要说与战士们渡水前有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是原本系在东岸的小船,现被系在了西岸的柳下。
  陈直笑问他说道:“曹公,水已渡之,缘何回望?”
  曹凤七分真心,三分奉承地说道:“水虽不宽,急渡亦难,不意公以此法渡水,两千虎狼之士,须臾便即渡毕,悉至对岸,何其速也!实在下之未料及。”
  “一点小办法,何足道哉,不足挂齿耳。曹公,前边寻块地方,咱先休整一下,且待探知出城之蕃县守军而下的具体情形,早则今日下午,迟则明日,我打算就发起进攻。曹公深了蕃县守军内情,到时,尚请曹公多为我参谋,参谋之功,才是大功!”
  曹凤应道:“是。”
  离河七八里处,天刚蒙蒙亮时,找到了合适的潜伏之所,仍是片丘陵、林木之地。
  安顿好了各曲,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