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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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重新公示贴出来。
行政楼一楼玻璃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早自习铃还没响，走廊已经挤满人。
有人念出声。
“原拟推荐人：盛栖月，自愿放弃。”
“替补顺延人：黎望舒。”
“竞赛加分全校第一。”
“数学省一、物理省一、信息学省二......我靠，这么牛？”
“她不是一直第二吗？”
“第二怎么了？人家硬奖比盛栖月还多。”
“所以这名额给她也合理啊。”
我站在人群外面，没过去。
那张公示我昨晚审了四遍。
每个字都清楚。
黎望舒的名字加粗。
右下角盖着学校公章。
下面是公示期、监督电话、异议邮箱。
透明得不能再透明。
第一节课后，盛栖月来了办公室。
她没敲门，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姚老师，我的名字为什么被换了？”
我正在批英语默写，头都没抬。
“不是换，是你自愿放弃后，替补顺延。”
她快步走到我桌前。
“可我没说把名额给黎望舒！”
我圈出一个拼写错误，才抬头：
“保送名额不属于你个人，你放弃，学校按序递补。”
“我当时只是拒绝那种被安排的感觉，不是说我永远不要！”
“确认书你亲口念过。”
她声音高了：
“那种文件话，谁会真的逐字理解？”
我放下红笔。
“高三学生了，连确认书都不理解，却要谈自由意志？”
她被噎住。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低头更低了。
盛栖月眼圈红了。
“姚老师，您明知道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为什么不再劝我？”
“你在台上说，谁劝你签字谁就是控制狂。”
“那是情绪表达！”
“哦，省平台不识别情绪表达。”
她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您一定要这么公事公办吗？”
“不然呢？”我问，
“我该怎么做？把清北名额放进抽屉，等你发完动态、收完点赞、体验完旷野，再拿出来问你还要不要？”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来。
我从抽屉里拿出黎望舒的材料复印件。
一张张摊开。
“黎望舒数学省一，物理省一，信息学省二。
六次联考，两次第一，四次第二，竞赛加分比你高。
她不是因为可怜被推上来，也不是谁为了气你临时找的人。”
我点了点公示表。
“她一直在替补名单第一位。”
盛栖月盯着那些证书复印件。
很久，才低声说：
“可综测我是第一。”
“所以原拟推荐是你。”我说，“可你不要。”
“我现在想......”
“现在是公示期。”我打断她，
“如果你认为黎望舒材料造假，或者学校程序违规，可以实名提交异议。除此之外，回去上课。”
她站在原地，哭得很安静。
我重新拿起红笔。
“回去吧，下周还有市二模。”
门关上后，蒋映秋小声说：
“这些孩子呀，老师多说一句跟害他们一样。”
“刀子真落在身上了才知道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