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之前所说，打坏了东西，只要这壮汉赔偿，就饶他一命。
那壮汉躺在地上，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受到冲击，此刻正痛苦哀嚎。
他实在无法想象，李牧甚至没动用元力，就三拳两脚解决了他。
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这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的他，总算明白，为何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能够让岚蛮国太子爷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悬赏其人头。
这家伙，简直就是魔鬼。
壮汉顾不上剧痛，他咬牙翻身，带着颤抖，然后吃力的半伏着身子，连连点头道：
“李牧兄弟大人有大量，这里损坏的东西，全由我来赔偿……”
比起一条命，这点赔偿简直不值一提。
说话间，壮汉瞥见身边那崩出裂纹的血斧，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怪力，连这精钢打造的斧头都扛不住一拳之力，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李牧二人的兴致。
一老一少在破损的酒楼里，继续谈古论今。
当年混天被柳孤寒镇压在四象剑阵下时，世界局势还没发生改变。
因此对于这一千年的变化，饶是混天都有些意外。
李牧把天下局势跟天路等事情说了一遍，就连混天，都看出了天帝的别有用心，这似乎是一盘关于世界命运的棋局。
哪怕是混天这样的强者，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世界改变的那一天。
“现在可以跟老夫说说，剑心如何重铸的事了吧。”
为了感悟剑道，混天能够苦熬上千年，可为了仇恨，片刻也等不了。
之前李牧说有办法重塑剑心，并且不会影响自己攀登剑道巅峰，这对于混天而言，具有天大的诱惑。
李牧点点头，知道混天身负血海深仇，他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卖关子。
“前辈之前的剑心，毫无疑问是仇恨跟杀戮。”
李牧根本不需要询问，就能判断出这一点。
或许混天自幼喜欢舞刀弄剑，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攀登剑道巅峰的，自然是神荼父子犯下恶行后的事。
也就是说，对于李牧当初的设定而言，仇恨跟怨气都是糟粕，可以随时丢下。
混天点头，仇恨与杀戮，占据着他的剑道，占据着他的人生。
“剑道最高境界是为天下苍生执剑，以此为剑心，前辈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击剑道之巅。当初柳孤寒便是以黎民苍生为重，手持守护之剑，以剑入圣。”
李牧直奔主题，依照他当初的设定，给予了混天最直接的建议。
“就这么简单？”
混天有些愕然，他已经领悟了剑道的最高境界，再以此为剑心，岂不是手到擒来，还是说李牧故意在安慰他？
“大道至简，放下仇恨跟杀戮，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情。”
李牧摇摇头，混天被柳孤寒镇压上千年尚且无法领悟剑道最高境界。
如果不是自己点拨，恐怕还会一直迷茫下去。
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所谓大道至简就是这个道理。
“姑且再信你一回。”
见李牧说的头头是道，就像那么回事，不像是故意捉弄自己，混天只得冷哼一声。
以他这样高深的修为，却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指点，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李牧把玩着手中的酒碗，显然早就习惯了混天的态度。
这些所谓的强者姿态，本就是一门难以捉摸的学问。
二人直接在城内住下，用李牧的话来说，就是让混天先重铸剑心，再寻回剑魂。
否则剑心与剑魂融为一体后，一切又得重头再来。
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很快就消失而去。
黑暗，顺理成章的从山脉蔓延而来，如同巨大的黑幕，一点点将整座古城笼罩而下。
城内，有一家挂满红色灯笼的客栈。
人气火爆，颇受欢迎。
这里，成了李牧二人的歇息处。
这座无名之城，位置偏僻，挨着山脉，但夜晚却十分的繁华热闹。
相比于白天，大晚上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明显的减少，当真是怪事。
街道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灯笼，导致灯火通明的城内，甚至看不到月亮。
“这座城有点诡异……”
李牧立于窗前，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寒意，忍不住搓了搓手。
他探头看了看城内的夜景后，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似平静的夜色下面，仿佛有暗流在涌动，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街道上走动的人群，步伐僵硬，看上去有些麻木。
那些只有白天营业的商铺，早已关门打烊，门外悬挂着一面面白色旗帜，在寒风的吹拂下，幽幽飘动着，远远望去居然也变得有几分瘆人。
客栈下，偶然有路过的行人抬起头看向李牧，却是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庞。
整张脸没有一点血色，惨白的可怕。
不知从何时起，城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客栈内的喧闹声，全部消失。
就连街道上麻木行走的人，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寂，可怕的死寂。
整个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李牧回过头，见混天闭目盘膝，开始重铸剑心，这种关头也就不便打扰他。
有这样的强者坐镇，就算有妖魔鬼怪出入，也不值得害怕。
“对了，差点忘了它！”
李牧一拍脑袋，他可是拥有着须弥仙瞳的人。
这座城的夜晚如此诡异，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当即运转灵力，任其冲入双眸之中。
一对眸子，忽然变成灿若星辰，蒙上一层奇异的光泽，煞是好看。
在须弥仙瞳面前，夜幕下的一切，都仿佛变了个样。
古道变成了洒满纸钱的碎石小路，石狮子变成了刻着文字的墓碑，就连那一座座楼阁商铺，都变成了一座座孤坟野墓。
整个夜空，弥漫着一层幽幽蓝光。
李牧忽然惊醒过来，顿时仰头望天，普通人看不到月亮倒也罢了，毕竟城内灯火通明，犹胜天上繁星与明月。
可如今的须弥仙瞳觉醒到第三重境界，依然看不到天穹上的银月，这的确显得格外的反常。
一抹惊色，陡然在李牧脸庞上浮现。
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他随即脱口而出。
“无月之夜，极阴之地！”
这里，竟然是一座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