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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药炉咕嘟作响。
  药味一点点漫进屋里。
  苦得发涩。
  青黛跪在炉旁扇火,被烫伤的那只手已经红肿起来。
  温照雪嫌火候不稳,偏要她用那只手握扇。
  青黛疼得额上全是冷汗,却不敢停。
  她怕药煎坏。
  她还不知道,这碗药煎得越好,我走得越快。
  我闭着眼,听着药汤翻滚的声音。
  忽然想起刚穿进这本书的第一年。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避开原剧情,不同男女主纠缠,就能平安等到回家的机会。
  可剧情无论如何也避不开。
  成婚后的第一次春宴,温照雪往我的梅子汤里放了醉骨藤。
  我当众毒发,四肢抽搐,连呼吸都像被人掐住。
  满堂宾客吓得后退。
  谢玄辞却没有第一时间抱我离开。
  他扣住我的腕脉,对围上来的弟子说:
  “记住这个脉象。”
  “醉骨藤入筋骨,先麻后痉,脉浮而乱。”
  “活体反应难得。”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后来我醒来,求他不要再让温照雪碰我的吃食。
  他端着药坐在床边,语气淡得像在讲天气。
  “照雪只是想试新方。”
  “她知道我在,不会真的害你。”
  “知微,你别把她想得那么坏。”
  那时我才知道,同一句话,可以是救命绳,却也能变成套住脖子的锁。
  温照雪坐在我床沿,忽然凑近我。
  “嫂嫂,你知道吗?”
  “师兄方才不是去给我解毒。”
  “我只是点了催泪香,让药童说我胸口闷。”
  她笑得轻快。
  “他连方子都没看完,就走了。”
  “你说,在他心里,你这个妻子到底算什么?”
  我睁开眼看她。
  温照雪以为我被刺痛,笑意更深。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青铜令牌,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药库令。
  三年前,我旧毒并发,疼得整夜睡不着。
  青黛去药库替我求一粒止痛丹,守门弟子却说:
  “少谷主有令,夫人不得私取药物,以免扰乱毒性观察。”
  毒性观察。
  原来我连疼,都要疼得有价值。
  可那枚我求不到的令牌,现在挂在温照雪腰间。
  她歪头笑。
  “我说研毒缺药,师兄就给我了。”
  “嫂嫂,你明明是少谷主夫人,怎么在这谷里过得像个犯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得没错。
  在药王谷,温照雪可以随意进药库,随意拿毒,随意用我试方。
  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连一颗止痛药都拿不到。
  青黛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时,眼睛红得吓人。
  她跪在榻前,声音发颤。
  “夫人,奴婢觉得这方子不对。”
  “玄乌子……从前少谷主从未这样重用过。”
  温照雪脸色微变,立刻训她:
  “你懂什么?”
  “师兄的方子,也轮得到你一个丫鬟质疑?”
  青黛咬着唇,仍不肯放下药碗。
  “奴婢去请长老看一眼。”
  “不许去。”
  温照雪伸手要抢。
  青黛下意识护住药碗。
  两人拉扯间,药汁险些泼出。
  我撑着一口气开口:
  “青黛。”
  她转头看我,泪水滚落。
  我朝她摇头。
  “不要改。”
  “也不要找人看,照他的方子来。”
  青黛哭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门外。
  “去请谢玄辞。”
  温照雪冷笑。
  “喝碗药而已,还要师兄亲自来?”
  我一字一顿道:
  “告诉他。”
  “他不亲手喂,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