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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玄辞不信。
  他冲到廊下,抓起药渣,一味一味辨认。
  直到玄乌子的残渣被挑出来。
  他的手忽然停住。
  三钱。
  整整三钱。
  药王谷长老被连夜请来。
  白发苍苍的老人只看一眼药方,脸色便沉了下去。
  “玄乌子三钱?”
  “少谷主,你这是解毒,还是催命?”
  谢玄辞猛地夺过药方。
  纸上他的私印鲜红。
  笔迹清楚。
  玄乌子,三钱。
  没人改过。
  没人伪造。
  错的人就是他。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像是终于看懂了,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
  “不可能。”
  “我写的是三厘。”
  “我怎么会写成三钱?”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
  那时温照雪派人传话,说她心口发闷。
  谢玄辞急着去看她。
  于是落笔仓促。
  于是没有复核。
  于是他亲手把解药写成了催命方。
  青黛忽然笑了。
  她满脸都是泪,笑声却冷得像冰。
  “少谷主不是说,有您在,夫人死不了吗?”
  “您救啊。”
  “您不是天下第一解毒手吗?”
  “您怎么不救了?”
  谢玄辞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抱起我的尸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只是睡着了。”
  “从前毒发后,她也会睡很久。”
  “等药性散了,她就醒了。”
  长老不忍地闭上眼。
  “少谷主。”
  “夫人心脉已断。”
  “魂息也散了。”
  “回天无力。”
  谢玄辞忽然怒吼:
  “闭嘴!”
  他抱着我去了寒潭。
  他把我放进刺骨潭水里,试图以寒气逼出余毒。
  可潭水很快被血染红。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他的手也越来越抖。
  最后,他跪在潭边,死死攥着那张药方。
  一口血从他唇边涌出来,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个“三钱”。
  真稀奇。
  谢玄辞也会吐血。
  他曾经无数次看着我吐血。
  那时他平静得像在看药材入炉。
  如今轮到他自己,才知道血落在眼前时,原来这样刺眼。
  谢玄辞开始查温照雪。
  准确地说,他终于愿意查她了。
  从前不是没有破绽。
  只是他不想看。
  霜雪院里,温照雪缩在榻上,看见谢玄辞进门,立刻哭着伸手去拉他。
  “师兄,我害怕。”
  “嫂嫂怎么会突然死了?”
  “是不是青黛煎错了药?”
  谢玄辞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香炉上。
  里面还残着未燃尽的催泪香。
  他问:
  “你心口不适,是因为这个?”
  温照雪脸色一白。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来看我。”
  “我没想到嫂嫂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