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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玄辞走到榻边,从她枕下翻出那本手札。
  第一页:
  “许知微,中醉骨藤,痉挛一炷香,脉象甚佳。”
  第七页:
  “许知微,中缠心草,痛极求师兄。师兄未罚我。”
  第十二页:
  “许知微被公开观脉,神色难堪。她越难堪,师兄越觉得她不懂大局。”
  第十五页:
  “断舌粉反应极好,许知微险些咬断舌头。”
  最后一页墨迹未干。
  “第九十九次,归心砂。”
  下面还有半句。
  “若师兄因我急乱写方,或可除去她。”
  谢玄辞的手开始发抖。
  温照雪扑过去抢。
  “不是这样的!”
  “师兄,我只是随手写写!”
  “我没真想害死她!”
  谢玄辞抬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温照雪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你为了她打我?”
  “她不过是个外来的女人!”
  “这些年若不是我研毒,你哪有那么多奇方扬名江湖?”
  谢玄辞看着她,声音沙哑。
  “所以你一直知道。”
  “知道她疼。”
  “知道她怕。”
  “知道她每一次都不是争风吃醋。”
  温照雪哭着摇头。
  “师兄,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你每次都能救她的。”
  “你也说过,有你在,她死不了啊!”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回谢玄辞心口。
  他踉跄了一下。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银针。
  温照雪终于怕了。
  “师兄,你要做什么?”
  谢玄辞没有回答。
  他封住她周身大穴,一针刺入她腕间毒脉。
  温照雪惨叫出声。
  那条她最引以为傲、用来养毒辨毒的经脉,被谢玄辞亲手废掉。
  从此以后,她再不能配毒。
  再不能研药。
  再不能把任何人当作试毒的玩物。
  药王谷众人赶来时,只看见温照雪蜷缩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谢玄辞把那本手札丢到众人面前。
  一页一页,都是罪证。
  谷主沉默良久,最后闭上眼。
  “温照雪逐出药王谷。”
  “终身不得再入医毒门墙。”
  温照雪被拖出去时,还在哭喊:
  “师兄,我疼!”
  “你救救我!”
  “我真的疼啊!”
  谢玄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直到她的声音远去,他才低声说:
  “她疼了十年。”
  没有人接话。
  那一夜,谢玄辞亲手烧了试毒阁。
  里面存着药王谷百年来的毒方、脉案、活体记录。
  火光冲天。
  弟子跪了一地,哭着求他住手。
  可他只是看着火。
  后来长老整理我的遗体,声音沉重。
  “夫人的身体早被十年试毒掏空。”
  “就算这次不死,也活不过一年。”
  谢玄辞听完,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血又从唇角涌出来。
  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那一夜才害死我。
  他是在过去十年里,一次一次,亲手把我推到了死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