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还在闪,黑影砸进了地面。林悦刚举起钩锁枪——轰!门炸了。
一只T-3撞进来,机械臂唰地展开,关节嗡嗡响。它不管别人,直冲我来。我的手还按在防磁箱上,启动键刚按下,同步率才2.6%,电流震得我胳膊发麻,动不了。
林悦看到了。
她转身就朝我扑过来,肩膀狠狠撞我腰上。我被掀翻,手肘砸在地上,骨头都响了。防磁箱晃了晃,蓝光闪了两下,没灭。
我抬头,林悦已经站到操作台前,背对着我。她左手抓着枪,右手往前伸,像是要挡住什么。
机械臂从她后背穿进去,尖头从胸口冒出来。
血顺着金属臂往下流,滴在设备上。一滴,两滴,声音很清楚。
T-3停住了。它的传感器对准防磁箱,脑袋转了转,扫描声变了。它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抢核心的。
林悦慢慢弯下身子,膝盖先着地,整个人跪下了。她没松手,枪口还指着地,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我爬过去,嗓子像卡住。
她侧过脸看我,嘴唇动了动。血从嘴角流出来,话断断续续:“要……成……”
我没听清,凑近一点。
她用尽力气再说一遍:“一定……要成功。”
她的手往前挪,指尖碰到防磁箱边,然后手一松,掉在地上。
心跳监测仪发出长鸣。屏幕上的线变平了。
我摸她鼻子,没气了。摸她手腕,也没脉搏了。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操作台。嘴里发苦,喉咙像火烧。我想喊,却喊不出。眼睛发热,脸上湿了,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B2通风井传来脚步声。一个侦察型进来了,手里拿着信号器,贴着墙走。
我看向林悦。她的背包还在背上,外骨骼零件露在外面。钩锁枪掉在一旁,保险没关。
我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站起来,回到防磁箱前。
屏幕上的同步率降到1.8%。蓝光变暗,闪得很乱。再不稳住,程序就会中断,前面全白干。
我把双手重新按上去。反冲更强了,手臂像被电打。我咬牙,额头抵住箱子,用力压下去。
进度条开始上升。
2.0%……2.3%……2.5%
门外又有动静。另一只T-3挤进门口,停在走廊。它没冲进来,就站在那儿扫视。后面又来两只,把路堵死。
它们在等。
等程序结束,或者等我们死。
我眼角看见B2方向红光一闪。侦察型举起信号器,要对准系统。
“三点钟!”我大喊。
远处开枪。电磁弹炸了信号器,火花四溅。那家伙退了一步,信号断了。
我继续盯着屏幕。
2.7%……2.9%……3.0%
林悦说过,别信系统。她说系统不是来救我的,是来利用我的。可她还是帮我拿到外骨骼,陪我爬通风管,替我挡了那一击。
她到最后都没问值不值。
我右手抹了把脸,血和泪水混在一起。左手死死按着设备,不敢松。
“我答应你。”我说。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进度条跳到3.1%,稳住了。
蓝光恢复节奏,一下,一下,像还有呼吸。
我抬头看门外。那些T-3没动。但有一台开始调整姿势,机械臂慢慢抬起——不是对我,是对防磁箱。
我知道它想干什么。
它要切断连接。
我右手摸向腰间,钩锁枪还在。拿出来,检查弹匣。还剩两发。
但我不能离开设备。手一松,电压波动超标,核心会锁死。
“B2口!压住!”我又喊。
枪声响了。这次两边同时开火。侦察型被逼回墙角,信号器掉在地上冒烟。
可门口的T-3动了。
它碾过门槛,履带压碎玻璃。另一台从侧面绕过来。它们不冲上来,而是一前一后,慢慢靠近。
我盯着屏幕。
3.2%……3.4%……3.5%
反冲越来越强,手臂开始抖。肩膀疼得像裂开。我咬住下唇,尝到了血味。
林悦的话还在耳边:
“一定要成功。”
我把全身重量压在左手上。右手空着,随时准备拔枪。
第一台T-3离操作台只剩五米。机械臂完全展开,前端开始充能,嗡嗡声让人头皮发紧。
我屏住呼吸。
这时,它突然停下。
头部转向走廊深处,像收到命令。后面的几台也开始后退,动作一致。
只有侦察型还在动。
它捡起信号器,贴墙靠近。八米、七米、六米……
我举起钩锁枪。
瞄准镜对准它脑袋。
它抬头看我,红光闪烁。
我没开枪。
它停下,站着不动。然后举起信号器——不是对设备,是对着我。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不是攻击代码。
是坐标。
一个地图深处的标记,红色三角在闪。
接着又出现一行字:
“SOS_***ING”。
救援要来了。
我愣了一下。
它没骗人?它不是敌人?
可它还举着信号器,一步步往前。
我手指扣紧扳机。
它走到五米处,停下。
然后单膝跪地,放下信号器,双手离开。
它在等我决定。
我回头看了眼防磁箱。
同步率3.7%,蓝光稳定。
林悦躺在旁边,血已经干了。她的手还朝着设备的方向。
我放下枪。
但没动。
它也没再靠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脚步声也没了。
只剩下设备的嗡鸣,和我粗重的呼吸。
我把钩锁枪放在地上。
双手重新按上防磁箱。
进度条继续上升。
3.8%……3.9%……4.0%
我盯着屏幕。
一动不动。
林悦的背包靠在操作台边,外骨骼零件露在外面——编号,和我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