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风一愣，回头看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没多问，把缰绳勒紧了些，马车走得更慢了。
后面那辆马车跟上来，秦桂芝探出头：“咋了？”
苏桃夭没回答，看着路边那个中年人。
那个人还在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认识他们，又装作不认识。
他旁边蹲着的那几个人也不修车了，站了起来，手都揣在袖子里。
苏桃夭数了数，路边有八个人。
板车四辆，横着停在路边，把路堵了一大半，马车勉强能过去，但要慢下来绕。
这是故意堵的。
“明川。”她低声说。
顾明川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MP5K上，另一只手掀开车帘。
“看见了。”
苏桃夭又把手伸进袖子里，这次摸出了五颗爆弹胡桃。
她把胡桃递给顾明川，顾明川接过去，收进怀里。
马车慢慢靠近那几辆板车。
那个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笑，拱了拱手：“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车坏了，挡了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苏桃夭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先看苏守信背上那个长布袋，又看苏怀仁腰间的微冲，最后落在顾明川腰后那把MP5K上。
竹风没理他，赶着马车慢慢从板车旁边过。
路窄，马车轮子差点蹭到板车，他往左边带了带缰绳，车身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蹲在板车旁边的一个汉子忽然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竹风的腰捅过去。
竹风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警觉性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那汉子一动，他就感觉到了，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短刀擦着他的腰划过去，棉袄被划了一道口子，但没伤到肉。
他反手抓住那汉子的手腕，使劲一拧，咔嚓一声，那汉子的手腕断了，短刀掉在地上。
汉子惨叫一声，竹风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扑通跪下去，竹风又一脚踹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往后仰，撞在板车上，把板车撞翻了。
麻袋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粮食，是石头。
苏桃夭从车里跳出来，手里已经攥着一个炽烈爆裂莓。
她没急着扔，先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山壁上藏着的那些人也动了。
从石头后面、枯草丛里钻出来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刀、棍棒、弓箭，从两边包抄过来。
那个中年人脸上的笑没了，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群后面，指着苏桃夭他们喊：“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桃夭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同样的话送给你们！”
她把爆裂莓扔出去。
爆裂莓落在那群人中间，红光炸开，轰的一声，地面震了一下。
火焰蹿起来一人多高，热浪扑面而来，三个站在爆裂莓落点附近的土匪被炸飞了，一个摔在路边石头上，头破血流不动了，另外两个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惨叫。
剩下的土匪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个拳头大的果子，能把人炸上天？
苏守信已经从后面那辆马车上跳下来，把狙击枪从布袋里抽出来，架在马车车厢上。他透过瞄准镜，看见一个拿弓箭的土匪正拉弓搭箭对准苏桃夭，扣下扳机。
枪声闷响，那个拿弓箭的土匪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倒，弓箭脱手，箭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苏怀仁从黑马上跳下来，79式微冲抵在腰间，对着左边冲过来的五个土匪扫了一梭子。
三发点射，两发点射，五个人全倒了，有的当场死了，有的躺在地上哀嚎。
顾明川从车辕上跳下来，MP5K托在肩上，对准右边冲过来的土匪。
他没扫射，一发一发地点，每一枪都打中一个。
秦桂芝从后面马车上跳下来，战锤从包袱里抽出来，抡圆了朝一个想从后面偷袭苏守信的土匪砸过去。
战锤砸在那土匪的后背上，咔嚓一声，脊椎骨断了，土匪整个人飞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不动了。
她收锤，面不改色，又朝另一个冲过来的土匪走过去。
那个土匪看见她手里那把大锤子，又看见她脸上那种淡定的表情，吓得腿软，转身就跑。
秦桂芝没追，冷哼一声，把战锤往肩上一扛，站在马车旁边护着卷卷。
旺福从车里窜出来，冲着那些土匪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没扑上去，就站在苏桃夭脚边，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那些土匪，脊背上的毛全竖起来了。
从爆裂莓炸开到战斗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躺了十几个土匪，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趴在地上装死。
还有十几个想跑的，被苏怀仁和顾明川追上去，挨个打翻在地。
那个中年人跑得最快，已经跑出去几十步了，往山壁那边跑，想钻进一条岔路。
苏桃夭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爆裂莓，朝他扔过去。
爆裂莓落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轰的一声炸开，火焰蹿起来，热浪把他掀了个跟头，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土。
他爬起来，还想跑，腿却软得站不住。
苏桃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土和血，眼神又惊又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桃夭蹲下来，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孙、孙德茂。”他声音发抖。
“……”
问你是什么人，没想知道你的名字！
苏桃夭一时无语：“你在客栈就盯上我们了？”
孙德茂不说话了，眼睛乱转，想找机会跑。
苏桃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捏在手里。
“吃了它。”
孙德茂看着那粒药丸，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
“毒药。三个月不吃解药，肠穿肚烂。”
孙德茂浑身一抖：“你、你不能杀我，我有人，我背后有人……”
苏桃夭笑了：“谁？”
孙德茂张张嘴，又闭上了。
苏桃夭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捏住他的鼻子。
孙德茂憋不住，喉咙一动，药丸咽下去了。
他抠着嗓子眼想吐出来，什么都吐不出。